他强压激动,示意岩向下挖掘。半臂之下,泥土变得潮湿,咸味更明显。燧烨取回深层的泥浆,倒入部落珍贵的陶罐中,加水搅拌沉淀。然后,他将上层的浑浊液体倒入略凹的宽石板上,小心地放在火上加热蒸发。
所有人都围拢过来,困惑地看着水汽蒸腾,最终石板上留下一层薄薄的、带着杂质的白色结晶。
燧烨刮下这些结晶,再次溶解、过滤、熬煮。最终,他得到了少许略显微黄却足够纯粹的盐。他将一点点盐末放入伤员的肉汤中。
第二天,伤员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当燧烨将再次提炼出的一小撮盐展示给老巫和猎人们时,整个部落陷入了奇异的寂静。他们轮流用手指沾取那白色颗粒品尝,脸上先是震惊,随即露出身体本能渴望得到满足的狂喜。他们无法理解泥土如何变成这“白色的力量”,但这力量真实不虚。
老巫走上前,枯瘦的手紧紧握住燧烨戴着石珠的手腕,高高举起,面向全体族人,发出了一声悠长而高亢的呼喊。
“燧——烨——!”
人群跟着发出呼喊,声音里不再是单纯的敬畏,更融入了初步的认同与一种粗糙的、源于生存本能的归属感。
燧烨站在人群中,手腕上是石珠与老巫有力的手。他看着跳跃的篝火,看着远处依旧黑暗的丛林,看着这些欢呼的、挣扎求存的族人。
语言依旧隔阂,危机从未远离。
但他知道,文明的根须,已于这片血色的莽荒中,扎下了第一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