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刘总工走到张援朝和厂长面前,无奈地摇了摇头。
“厂长,首长,不行啊。淬火失败,金属的内部分子结构都破坏了,这批零件已经彻底是废铁了,完全没有修复的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回炉重造。”
“那需要多久?”张援朝追问。
刘总工掰着手指算了一下,保守地说道:“从备料到成品,一个流程走完,最快也要二十天。”
“二十天?”张援朝的声音陡然拔高,怒火在他眼中燃烧,“二十天黄花菜都凉了!我们的‘东海之盾’项目就等着用这批阀门进行总装试验!耽误了二十天,整个项目都要延期!这个责任,你们红星厂负得起吗?”
厂长被这番话吓得两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东海之盾”,那可是国家级的重点项目!
他一个分厂厂长,哪担得起这个责任。
张援朝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失望地摇了摇头。
他语气冰冷地说道:“看来你们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我会立刻向我的上级汇报,取消所有下达给红星机械厂的生产计划。你们的技术和管理水平,让人无法放心!”
取消生产计划!
这句话像晴天霹雳,把厂长和在场所有干部都炸蒙了。
这不仅意味着几十万的订单泡汤,更意味着厂里的定量供应、评优资格,甚至他这个厂长的前途,都将化为乌有。
“别!别啊首长!”厂长急得快哭了,上前一步想去拉张援朝的袖子,却被警卫员拦住了,“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一定……”
他话说了一半,却卡住了。
一定能怎么样?
连刘总工都说没办法了,他还能变出花来吗?
绝望之中,他的目光在车间里胡乱扫视,像一个溺水的人想抓住任何一根稻草。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何维的身上。
这个刚刚被平反的年轻人,此刻正安静地站在那里。
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在厂长脑中闪过。
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脱口而出。
“何维!你…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刘总工和他身后的几个工程师更是嗤之以鼻。
“厂长,您是不是急糊涂了?这是严肃的技术问题,他一个刚转正的毛头小子能有什么想法?”
“就是,能找出问题所在,已经是他运气好了。解决问题?那得靠科学,不是靠瞎猜!”
嘲讽和轻视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在何维耳边嗡嗡作响,但他并不在意。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何维迎着张援朝那几乎不抱任何希望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四个字。
“我有办法。”
瞬间,车间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连那些嗤之以鼻的工程师,也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愕然地看着他。
厂长更是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你…你说什么?”
何维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
“我说,我有办法,能让这批废品,重新合格。而且,性能会比原来更好。”
“胡闹!”刘总工第一个站出来反驳,“金属材料学没有奇迹!淬火失败的零件就是废品,这是写在教科书里的!”
何维看着他,自信地笑了。
他的底气,来自于脑中的量子AI,来自于那个超越时代的方案。
“刘总工,教科书写的是常规手段。但如果,我们用一种教科书上没有的方法呢?”
不等刘总工发问,他转向张援朝,目光灼灼。
“张代表,我需要一台大功率的超声波探伤仪,就和刚才这位技术员同志用的一样。不过,我需要对他进行一些改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