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途灵失了兵刃,左支右绌,败像已呈。
蓦地琴音噶然而止,原是少女停下了杀手。
“昨日里你饶我一次,今就把这情分还了。”少女冷笑道:“若再不知好歹,姑奶奶必取你这小鬼性命。”
说罢挥手拨弦,音波划破湖面,掀起丈许高的水幕向业途灵袭来。借着这鼓劲力,少女的座舟疾驰远去。
业途灵不闪不避,任由水幕将自己淋了个通透。呆立许久之后,业途灵才缓缓走回渔船。
渔船之上,顾纯阳、钱有余与渔夫妇女痛哭不已张旭则是盘膝运功,满脸汗水流淌。
业途灵左手助张旭运功,右手在肩头蘸了些血液,在四人身上各画一张宁神符。
少倾,张旭停住了运功,长出一口气,道:“好厉害的琴音,若非我运功抵抗,怕是也如同他们四人一般陷入绝望之中。若再奏片刻,这四人定然跳水自尽。”
渔夫父女只是停止了哭泣,但眼神呆滞,一言不发。
顾钱二人的情况较渔夫父女好了许多,两眼之间依旧有神,只是趴在一旁如劫后余生一般不停喘息。
业途灵失落异常,木愣愣地道:“你的剑毁了。”
“不妨事。”张旭笑道:“洛阳城铁匠铺里边定的便宜货,装装样子而已。若早知道仙童要用它作战,我就该买把上好的宝剑才是。”
同是仙童称呼,以前是充满了调侃哄骗的意味,但这一次却是张旭发自内心的认同。业途灵刚才与少女一战,表现出的能力远远超过了张旭自身,让张旭不得不佩服。
“唉,当初若稍微用功一些,哪有今日之败。”业途灵检视了渔夫父女的状况之后,叹道:“这两人怕是还要一个多时辰才能完全清醒,看来只有我们来操船了。你知道哪边是北方么?刚才一场战斗把我方向感完全给搞乱了。”
张旭点点头,与业途灵分了船桨,慢悠悠地向北划去。半个多时辰后,终于在北岸找到一处可以泊船的位置。
几人商议一番,留下钱有余照看渔夫父女,另外三人雇了个乡农作向导,直奔伏羲庙而去。
乡农原是住在伏羲庙附近,农忙时务农,农闲时捕鱼。在此地久了,自然见过无数前来祭拜之人。引路什么的,早就无比熟稔!十个通宝一次,童叟无欺。
顾纯阳照例拍出重宝两枚,惹得乡农喜笑颜开。
收了顾纯阳的好处,乡农自然少不了介绍一番。他笑道:“诸位客人来得正是时候!麟德二年的时候啊,先皇灭了百济,又招降了高句丽大将,还把高句丽的太子弄到祖庙当仆役。有了这番功绩打底,先皇就想着要封禅泰山。封禅的时候当然也少不了要到曲阜去拜祭孔庙,还有到俺们这里拜祭人宗。当时先皇见人宗庙破败,就让地方官出钱重修。折腾了快三十年,最近才刚刚修好。”
“这人宗庙背靠凤凰山,面朝独山湖,左有圣母泉,右边是老大一条官道。真真的是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即便这里不是老祖宗的陵寝,也是一等一的好所在。”
“人宗庙颇大,有钟楼、鼓楼,牌坊、大门、仪门也是一个不缺,前边是三圣阁,后边是女娲殿,伏羲殿就在最中央。端是个游览的好去处。”
乡农喋喋不休地话语,渐渐地抚平了业途灵焦躁的情绪,他心道:“无论如何,都要把庙里的仙长请动,否则师父一个人怎能对付得了全天下的蝗灾?实在不行,就只有如同在师父面前一般撒娇卖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