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无法形容其形态、纯粹由极致光芒和毁灭性能量构成的粗大光柱,猛地从那即将彻底崩塌粉碎的井口中冲天而起,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矛,瞬间刺破苍穹,直入云霄!那耀眼夺目的光芒将整个漆黑夜空照得亮如白昼,天地失色!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古老玄奥的金色符文如星辰般流转闪烁,散发出浩瀚无边、威严神圣、不容置疑的磅礴镇压之力!
“嘶——啊——!”
那由黑气凝聚的扭曲巨大黑影,被这蕴含神圣镇压之力的光柱正面冲击,发出一声凄厉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惨叫!它庞大的身躯如同冰雪遇到炽烈骄阳,在光柱中迅速消融、溃散、瓦解,最终化为虚无!
喷涌肆虐的黑色煞气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强行压回幽深的地底,地面上那些狰狞的裂缝在金光的照耀与抚慰下,竟开始如同伤口愈合般缓缓弥合!
这道贯通天地的巨大光柱,持续了大约三息时间,才骤然向内收敛,光芒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空再次陷入死寂的黑暗,只有被能量冲击粉碎、化为漫天尘埃的碎石与泥土,如同黑色的雪,纷纷扬扬地飘落。
所有的声响——咆哮、崩塌、惨叫、哭喊——都消失了。
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无边无际的。
死寂。
老井所在的地方,连同周围数丈的地面,彻底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无比的、焦黑如炭的深坑,坑壁光滑如镜,边缘冒着缕缕刺鼻的青烟,仿佛被天火狠狠灼烧过,直通幽冥。
井生和萧玦两人,如同两截焦炭,躺在离深坑不远处的焦土之上,浑身衣衫褴褛,覆盖着厚厚的黑灰与灼伤的痕迹,气息微弱,生死不知。
柳行云站在更远处,虽然避开了爆炸最核心的冲击,但依旧被那恐怖的能量余波扫中。他华丽的袍袖碎裂不堪,嘴角挂着一道刺目的血痕,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他带来的手下更是死伤惨重,幸存者个个带伤,面无人色,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如同被吓破了胆的惊弓之鸟,瑟瑟发抖。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焦黑深坑,又用阴鸷的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井生和萧玦,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眼神中交织着强烈的不甘、被算计的滔天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完全压制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惧——那光柱中蕴含的古老力量,超出了他的认知。
最终,他狠狠一跺脚,脚下的岩石应声碎裂。他从牙缝里,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挫败,挤出一个冰冷的字:
“撤!”
那些幸存者们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停留片刻?他们慌忙搀扶起伤员,甚至顾不上同伴的尸体,如同丧家之犬般,在柳行云阴沉的背影带领下,狼狈不堪地迅速消失在了黎明前最浓重的夜色之中。
村口,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废墟,倒塌的房屋,断裂的树木,以及那个巨大、焦黑、深不见底的深坑,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仿佛一扇刚刚关闭却随时可能再次打开的、通往地狱深渊的大门。
石疙瘩村,在最后关头侥幸逃过灭顶之灾,却也为此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痛代价——家园破碎,人心惶惶,以及那深坑所代表的未知恐怖。
天边,在经历了漫长的黑暗之后,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黎明,终于挣扎着到来了。
但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所掀起的波澜,它所牵扯出的秘密与力量,才刚刚显露出冰山一角。那焦黑的深坑,如同一个巨大的伤疤,预示着未来的风暴远未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