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具体的、清晰的景象,而是一种强烈的方位感和深度感瞬间涌入脑海——位于山洞东南方向,地下约五丈深处!那里似乎沉埋着一个巨大无比、冰冷刺骨的金属物体,散发着亘古的寒意,其周围被无数条漆黑如墨、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粗大锁链死死缠绕、禁锢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滔天怨毒和阴煞之气从中弥漫开来!而其中一道锁链,似乎有新近被外力强行触动甚至损伤的明显痕迹!
就是那里!阴阙的所在!
井生猛地断开灵觉连接,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刚从溺水中获救,鼻端甚至不受控制地流下了一缕鲜红的血丝,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然而,他苍白的脸上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成功的喜悦光芒:“东南……地下五丈……有锁链……有损伤!”他强撑着,断断续续地将最关键的信息说了出来。
萧玦闻言,精神大振,立刻拿出自己随身携带、早已精心绘制的地形图,根据井生提供的模糊方位和深度感,结合自己对山势地脉的了解,快速而精准地推算起来。
“果然是在一处辅助阵眼的正下方!”片刻后,萧玦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某处,“柳行云定然是在挖掘或破坏那外围阵眼结构时,才偶然触及了深埋其下的阴阙。他不敢贸然继续深入破坏,怕引发不可控的灾难性后果,所以只是封锁消息,严密观察。但他绝不会放弃,一定在暗中寻找更稳妥、更安全的方法来最终获取它!”
“那我们……”井生挣扎着坐起,抹去鼻血,眼中燃起斗志。
“我们必须抢在他之前,加固那处阴阙的封印!”萧玦断然道,语气斩钉截铁,“至少,要设法修复那根被他损伤的封印锁链,绝不能让他再轻易得手,争取时间!”
然而,新的难题接踵而至: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已被柳行云严密看守、并布下重重阵法的后山禁地?如何精准找到那地下五丈的具体位置?又如何能在对方眼皮底下进行加固封印的操作?这听起来又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或许……不必亲身入山涉险。”萧玦目光闪动,锐利的视线再次落在那口古老深邃的老井上,“既然你的‘井中月’异能可隔空投物,能否……尝试将加固封印所需之物,直接‘送’至那阴阙所在的具体位置?”
井生闻言,彻底愣住了。隔空投物?而且是要穿透山石土层,精准地投送到地下五丈深处的一个特定点?这其中的难度,比之前投送火折子点燃引线,高了何止百倍!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井生声音干涩,内心毫无把握,这要求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尽力一试。”萧玦沉声道,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会立刻准备最简单的‘固元符水’,取其封印加固之意,性质也相对温和,便于你操控。你尝试将其送入。即便不能完全修复那损伤,只要能起到一丝加固作用,延缓他的破坏进程,为我们争取更多应对时间,也是好的!”
这无疑是一次极其冒险、成功率渺茫的尝试,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但面对柳行云的步步紧逼和那迫在眉睫的巨大威胁,他们似乎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