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找他有什么事?”村长捻着胡须,带着几分戒备问道。经历了柳行云、李家庄这些风波,村民们对外来人,尤其是这样来历不明、气势不凡的人,都本能地多留了个心眼。
那护卫似乎看出他们的顾虑,脸上露出一丝理解的笑容,探手入怀,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递了过去:“老人家不必担心,我等绝无恶意。是我家小姐听闻萧先生在此处游学,特来拜访故人。”
那令牌材质奇特,非金非木,触手温润,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饰,中央是一个古朴庄重的“卿”字,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一看就知来历非凡。
村长虽不识字,但见对方言辞恳切,态度恭敬,令牌又如此不凡,心中疑虑稍减,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指了指村尾的方向:“萧先生…确实住在村尾,赵婆婆家的柴房…”
护卫再次拱手道谢,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快步返回村口复命。
山坡上的井生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心中的惊讶更甚。故人?!那位看起来身份极为不凡、气质清冷的小姐,竟然是萧先生的故人?萧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历?他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物?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也顾不上放牛了。趁着护卫返回、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村口之际,他像只灵巧的山猫,悄悄溜下山坡,从屋舍间的小路绕行,飞快地跑回村尾,躲在了离赵婆婆家不远的一棵老槐树后面,屏住呼吸,偷偷观察。
只见那素衣女子并未进村,只是在两名护卫和侍女的陪同下,安静地伫立在村口的路边,仪态端庄,身姿笔直,仿佛一株静立的幽兰,极有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赵婆婆家那扇简陋的柴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萧玦走了出来,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半旧青衫,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喜怒。他步履沉稳地走到村口,在距离那女子几步之外站定。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似乎低声交谈了几句。由于距离较远,又有轻纱帷帽遮挡,井生完全听不清具体内容,只看到那女子微微颔首,帷帽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接着,她侧身,从身旁侍女手中接过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造型古朴而精致的深色木匣,双手托着,递向萧玦。
萧玦并未立刻去接,他的目光落在木匣上,沉默了片刻,那短暂的停顿里似乎蕴藏着千言万语。然后,他才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木匣,动作显得有些沉重。
那女子似乎又轻轻说了句什么,声音低不可闻。随即,她对着萧玦的方向,姿态优雅地微微一福,算是行礼。然后便不再停留,在侍女的搀扶下转身上了马车。整个车队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调转方向,沿着土路离开了石疙瘩村,只留下车辙扬起的淡淡尘土,仿佛从未出现过。
萧玦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村口,手里拿着那个小小的木匣,目光投向车队消失的远方,久久不语。夕阳西下,金红色的余晖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那孤寂的身影在晚风中显得格外萧索,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某种沉重的负担。
躲在树后的井生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充满了翻腾的疑问。那神秘女子究竟是谁?她千里迢迢来这偏僻山村就为了送这个木匣?那匣子里装的又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萧先生接过匣子时那片刻的沉默,还有此刻夕阳下拉长的孤影,都显示他的心情绝非表面那般平静,似乎很复杂?
井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这位看似落魄的萧先生身上,一定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的到来,或许并不仅仅是为了那个山洞里的东西。这平静的村庄,这口老井,还有自己,似乎都已经被卷入了一个更大、更深的漩涡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