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三人在下游芦苇丛冻得牙关打颤时,书虫摸出个漆盒,里面竟藏着半壶温酒:徐夫子当年埋的桂花酿,没想到救了咱们的命。 云漪抢过酒壶灌了两口,忽然盯着陈砚手中残卷:你刚才用精血催动烬痕术,是不是看见密信里还有半句?
陈砚点头,指尖摩挲着玉扣:信末提到‘洗冤阁余孽已除’,指的应该是救我的老者。 他望向书虫,发现老人正对着狸花猫喃喃自语:二十年了,当年若不是我替徐夫子伪造自焚现场,换骨盟早该被揭穿了......
云漪突然按住书虫发抖的手:您腰间的洗冤阁玉佩,和陈砚的玉扣能共鸣,说明你们同属一脉。 她从机关盒取出半片牙牌,上面刻着与玉扣相同的 字,我师父临终前说,要带着这牙牌来找洗冤阁的人,没想到竟是个书呆子和老学究。
书虫突然从《笑林广记》里抖出张字条,正是陈砚在稻草人身上发现的:卯初刻,古井见。 他苦笑道:这是徐夫子当年的暗号,每笔的顿笔处都藏着密语,‘井’字中间多了点,指的是井底第三块砖。
黎明时分,三人重返望江书院。陈砚按照字条提示,在井底第三块砖下挖出个铜匣,里面装着徐明轩的血书残页。当玉扣触碰到血字时,残卷突然发出强光,将整个井底映成血色 ——
换骨盟首,身兼两职,上为清流砥柱,下作魑魅魁首,其印云雷,其心蛇蝎......
云漪突然指着血字旁的小楷:这里!提到‘李大人的门生遍天下’,和书虫说的李正清幕僚笔迹吻合。 陈砚握紧血书,想起在昭京听说的李大人轶事:每月初七必去寒山寺抄经,所乘车驾的辕马总系着银铃。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书虫收拾起残卷,狸花猫忽然跃上他肩头,颈间铜铃与玉扣发出清越共鸣,明日便启程去昭京吧,我记得李正清府上有个老书僮,当年和徐夫子是旧识......
云漪忽然从怀里掏出个油腻的纸包,竟是从杀手身上顺来的炊饼:先垫垫肚子,咱们的‘江洗先生’—— 她故意拖长声音,瞥向陈砚胸前的玉扣,可是要带着这宝贝,去会会那位人人敬仰的清流大人呢。
晨雾中,陈砚望着江面渐渐散去的阴霾,手中玉扣的热度已平息,却在掌心留下淡淡的灼痕。他忽然明白,这枚小小的玉扣,不仅是开启烬痕术的钥匙,更是洗冤阁二十年未熄的薪火。而他胸前的落第榜单,此刻正被晨露打湿,墨迹晕开处,竟与残卷上的烬痕纹路隐隐重合。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云漪突然指着远处江面:看!是官船。 船头立着的捕快腰间,正挂着与昨夜杀手相同的飞镖纹腰牌。书虫却轻笑:慌什么,咱们的‘墨魂显形’术,不还藏着个大招么? 他晃了晃手中的《笑林广记》,泛黄的纸页间,竟夹着半片能引动烬痕的凤凰羽毛。
陈砚望向两位同伴,云漪正用匕首在树干上刻下云雀门的记号,书虫则蹲在地上给狸花猫梳理毛发,仿佛方才的生死追逐只是寻常晨课。他忽然想起残卷上的话:烬余之痕,非火不能显;洗冤之志,非劫不能坚。 握紧手中渐渐发烫的玉扣,他知道,属于他们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