馅料里有腊肉丁、香干和干豆角,咸香适口。
她嚼完了,放下筷子:
“虾尾的人在外面盯着,你还坐得住?”
李南也夹了一个团子:
“坐不住也得坐。他们盯我,我也在等他们。
棋牌室就隔了两条街,等他们把最后一颗钉子钉歪了,才好拔。”
苏荃儿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她夹了一片头菜中的蛋饺,嚼了几口:
“你心里有数就行。”
街对面的摩托车还停在那里,两个身影一直坐在车上,
熄了火,像是已经做好蹲守一整夜的准备,
正等着这顿饭结束之后继续跟上那辆蓝鸟的方向。
他们压低了帽檐,目光穿过半开的车窗和行道树枝叶的缝隙,
锁定了那扇透出温黄光线的门面,像在等一盏迟早会熄灭的灯。
饭馆里的热气还在往外冒,与初冬的冷空气在门槛处交汇,
在朦胧的夜色中凝成一团薄薄的白雾。
李南又往窗外看了一眼,目光在街对面停了一下,
像是隔着那层玻璃确认了某样东西还在那里。
他没有说什么,拿起筷子,又夹了一个鱼丸放在苏荃儿碗里。
街对面那辆摩托车没有熄火,车灯在初降的夜色中亮了一下,
被车流的光线搅散,又合拢了。
苏荃儿没有再往窗外看,她低头吃完了那个团子,
用纸巾擦了擦手指,说:
“那两个人不会就这么一直在那儿盯着吧?”
李南说:
“不会。等他们回去汇报,
跟上面的人说‘李南今天跟一个女人吃饭’,
他们的注意力就会从我的行踪上移开。”
苏荃儿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我下次来,是不是还得给你当一回诱饵?”
李南也端起茶杯,碰了一下她手里的杯沿,清脆的一声:
“下次等你来了再说。”
虾尾接到麻杆电话的时候,正靠在棋牌室二楼那张破沙发上剔牙。
他把牙签从嘴里拔出来,往烟灰缸里一扔:
“什么?长得不错?德市牌照?”
麻杆在那头说:
“哥,真的不错。
一个女的开一辆黑色蓝鸟,德市的牌,
穿得像个有钱人,而且看身材肯定长得不赖...”
虾尾把腿从桌沿上放下来:
“他们现在在哪?”
麻杆说道:
“老李饭馆,就在街对面那条巷子口。
还在吃,没走。”
虾尾站起来,把外套拉链拉上:
“等着,我带人过来。”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喊了一声:
“二狗,叫上老黑和歪脑壳,跟我出去一趟。”
二狗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
“哥,去哪儿?”
虾尾说:
“老李饭馆。麻杆说有个漂亮妞,德市来的,正好去看看。”
二狗笑了一下,转身去喊人了。
不到十分钟,四个人一步三摇到了老李饭馆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