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等那根手指自己决定，是继续翻过去，还是先把这一页再压一压。

他最终翻了过去。

李南刚回到办公室没几分钟就接到了孙明波的电话，

“县长，我这边搞清楚了。”

孙明波的声音隔着手机听筒传过来，

背景音里比刚才在信访局门口时要安静一些，

他应该是找了个僻静角落打的这通电话，

“巴楼分局那边，随便问了几句就把人打发走了。

我找分局一个相熟的民警打听了一下，

那两个被带走的人，一个叫周周，

四十五岁，无业，没有固定收入，靠医闹和接上访的活为生，

在周边几个县市都有案底，但每次都因为证据不足放了；

另一个叫夏阳，比周周年轻，也是干这一行的。”

李南握着手机，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打断。

孙明波继续说：

“巴楼分局那边处理得很随意。审讯记录只写了几行字，

然后就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们跟堵门事件有关，把人放了。

我本来想深入的问一下，但我在巴楼分局那边的关系也有限，

再往下查就容易被人注意到了。

县长，我这边能做的就到这儿了，

我看我还是先回来，免得节外生枝。”

李南听完，没有追问：

“行。你先回来。这边的事，我心里有数了。”

孙明波那头应了一声，电话挂断。

李南没有立刻放下手机，而是把刚才通话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周周和夏阳这两个名字，他记住了。

两个人都是“流打鬼”，靠医闹和上访为生，

说明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安排，是有人在幕后指使，属于这个圈子里的“老手”。

巴楼分局那边处理得如此草率，要么是有人打过招呼，要么是有人不愿意深挖。

无论是哪种情况，李南都决定先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边，

把查保护伞的任务暂时交给更合适的人，而把眼前更有把握的事先做完。

他把手机放下，拨了牛大力的号码：

“大力，你之前说石佛山那边有人收保护费，那些人的底细你清楚吗？

有没有人领头？有多少人？平时是怎么运作的？”

牛大力说：

“县长，那些人的底细我之前了解过一些。

领头的是一个外号叫‘虾尾’的人，真名没人知道。

他手下有七八个人，常在石佛山周边的夜市和鱼塘收保护费，也干一些替人‘平事’的活儿。

本地人不愿意招惹他们。

我战友说，上次村民上访的事，就是有人找到他们，让他们去厂门口拦人。”

李南说：

“好，我知道了。你抽空把那边的具体情况整理一下，

包括那些人的活动范围、经常出现的地方，报到明波那里。”

牛大力应了一声。李南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杜英树的树冠上。

他知道，巴州那边的线索，暂时不需要再往下追了。

周周和夏阳的背后肯定有人，但那个人不会留尾巴让孙明波这样的秘书抓住。

他现在要做的，是把石佛山这一片彻底整治干净——先把‘虾尾’这条线掐断，

让那些靠收保护费过活的人无处可躲，

再把周周和夏阳那张已经露出一个角的口袋彻底撕开，

看看里面还藏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