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对进场材料进行严格检验,出具虚假监理报告。
建议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吊销该公司监理资质,
相关责任人员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第五,施工单位巴州路桥公司违规转包工程,
在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严重违反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
建议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吊销该公司施工资质,
相关责任人员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项目实际负责人邝爱平,对事故负有直接责任,其行为已涉嫌犯罪。
公安机关正在全力追捕,活要见人。”
胡向远读完了,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钱海波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这些人,不处理,对不起死去的十一人,
对不起受伤的二十多人,对不起华融县的老百姓。
人在做,天在看。”
他停了一下。
“刘育德,你有什么要说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长条桌的末端。
刘育德慢慢站起来,椅子往后挪了一点,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从钱海波看到胡向远,
从胡向远看到赵卫国,最后落在桌面上那份还没合上的调查报告上。
那两个字——“免职”,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张纸上,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他说他服从组织决定,接受组织的处理。
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没有争辩,没有解释,甚至连一句“我会认真反省”都没有说。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报告写得清清楚楚,
事故的原因摆在那里,十一具遗体停在殡仪馆里,
二十多个伤员躺在医院里,他说什么都没用。
钱海波看着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几秒,然后摆了摆手。
刘育德没有再说什么,坐下了。
会议又讨论了善后工作的安排、伤员救治的落实、
死难者家属的安抚,还有与省里对接的后续事宜。
没有人再提刘育德的名字,他坐在末端,
一直低着头,面前的笔记本还翻开着,空白页一片空白。
他的手指从封面上移开了,垂在桌沿下面,搁在膝盖上。
日光灯的白光照着他的侧脸,那条从鼻翼延伸到嘴角的纹路比平时深了很多,
像是刀刻出来的。他的眼睛盯着桌上那道裂缝,
一动不动,像是要从那道裂缝里看到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会议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散会的时候椅子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茶杯盖子碰撞的脆响,笔记本合上的闷响。
刘育德最后一个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拿着那本空白的笔记本,往门口走。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经过钱海波身边的时候没有停下来,钱海波也没有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