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动弹不得的灰烬身上，声音冰冷。

“说说吧，你在为谁工作？”

灰烬被按在桌子上，脸颊变形，呼吸困难。

但他却死死咬着牙，闭上眼睛，一言不发，用沉默对抗着。

收了钱就要办事，这是他的做人准则！

“灰烬，你.......也算是组织的老人了吧？”

见灰烬一言不发，泉美转换了策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往昔的喟叹，打起了感情牌。

“算算日子，你在水舰队待的时间也不短了。”

“四年了大人。”

沉默片刻，灰烬开口道。

他并非是被火岩队安插进来的卧底，而是在金钱的糖衣炮弹之下，被一点点侵蚀了信仰的堤坝。

尤其是看到烟囱山分部那些家伙几乎人手一只准神之后，巨大的诱惑和攀比心让他按耐不住，最终重金购入了一枚准神蛋的盲盒。

在这只吞金兽日复一日的加速消耗下，忠诚终于崩塌，让他彻底倒向了火岩队的金库。

“从二十一年到现在，已经四年了......”泉美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声音低沉下去，“你一直都在我手下……”

“......”忆起往昔，灰烬涩声道，“当初是大人您，将我发展进来的。”

“我还记得很清楚，那年为了任务，你被君莎带着风速狗硬生生追了一天一夜，最后跳进海里才脱身，冻得嘴唇都紫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只是可惜……那时候我人微言轻，只是个行动组长，能为你争取到的，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副职。现在想想，还是委屈你了。”

“不，不是大人的原因。”

灰烬有些动容。

“我从副职之后，升正职，一直到两月前升副队，每一步都是大人的拔擢，大人待我……不薄！”

“既然待你不薄，” 泉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背叛的痛心和冰冷的质问，“那你为什么还要背叛我？告诉我，灰烬！到底是什么让你背弃了这四年的情分？”

这次，灰烬沉默了几秒，或许是知道想起了以前信仰，或许是那股麻痹感让他精神恍惚。

他的声音透过桌面传来，闷闷的。

“……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又是因为钱么......那看来，便是火岩队了。”

泉美点点头，笃定道。

只要组织的计划出事，八成都是火岩队搞的鬼。

再加上金钱，那这个比例就是百分之百！

泉美敏锐地捕捉到灰烬在听到“火岩队”三个字时，身体那极其细微的、不受控制的紧绷反应。

这反应，比任何口供都更有说服力。

泉美不再废话，眼神示意旁边的手下。

两名反应过来的水舰队成员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在动弹不得的灰烬身上仔细搜摸起来。

很快，就从他贴身内袋里掏出了一个微型加密通讯器。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被按着的灰烬，然后直起身，环视着惊魂未定的众人。

刚才的轻松聚餐气氛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紧张和肃杀。

“把他捆好，关到后面的工具间，严加看管！”

泉美下令，立刻有两名水舰队成员行动。

处理完叛徒，泉美的目光扫过剩下的每一个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紧迫感。

“听着，计划有变！我们没有时间了！外面很可能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必须赶工！”

她指向工棚深处那巨大的潜水艇，声音斩钉截铁。

“今晚，所有人，务必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一定要把动力模块安装调试完毕！然后……”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们立刻撤退！”

......

与此同时，造船厂外某处阴影中。

火雁靠在集装箱后，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姣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里面却静悄悄的，甚至连一丝信号都迟迟没有传来。

这不对劲！

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

她拿起通讯器，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往灰烬的号码。

【情况如何？】

出乎意料的是，回信来得极快。

【情况有变，泉美警惕性很高，现在动手风险太大，容易暴露。不好行动。请放心，明天我一定会拼尽全力，赌上固拉多之名行动！】

火雁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条回复。

尤其是最后那句“赌上固拉多之名”

出事了！

她太了解自己的手下了！

他们贪婪、狡猾、唯利是图！

在这种任务难度增加的情况下，他们只会哭诉难度、强调风险、然后……伸手要更多的钱！

更别提什么赌上固拉多的名誉了！

只要每月的工资到位，别说转信盖欧卡了，他们就算是一月一换信仰都行！

这条短信，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一个告诉她“计划已败露，人已落网”的宣告！

火雁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化为一个冰冷的结论。

灰烬暴露了！

而且水舰队恐怕已经知道了她的计划，甚至……可能正在准备反扑或者跑路！

“该死！”

火雁低咒一声，不再犹豫，立刻准备通知君莎。

先不管暴不暴露了，再不行动，对面怕是跑的连根毛都不剩了。

大不了自己抓完他们之后，当场兑现，能领多少就领多少，然后直接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