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老妪准备的静室虽然简陋,但胜在干净清幽,窗外是后院的一小片竹林,隔绝了前街的喧嚣。李诗寒简单洗漱,吃了些老妪送来的清淡饭食,便盘膝坐在榻上,开始调息。隐雾谷的灵气比听雨阁还要浓郁几分,且带着一种驳杂却充满活力的气息,让他体内因连日奔逃而略有滞涩的灵力运转得更加顺畅。
他并未急于深度入定,而是将精神力维持在一种半沉浸的状态,一边巩固修为,一边细细感知着这座神秘山谷的独特“脉搏”。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属性的能量波动,有的温和如药香,有的锐利如金石,有的阴寒如幽泉,甚至偶尔能捕捉到一丝丝极其微弱、却充满野性的妖异气息。这些能量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隐雾谷独特而复杂的能量环境。
【身处特殊能量场“隐雾谷”,环境适应力提升,对驳杂能量感知与初步辨析能力增强。】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云伯返回静室,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
“休息得如何?”云伯问道。
“尚可,此地灵气充沛,恢复很快。”李诗寒起身回答。
“嗯。”云伯点点头,“随我出去走走,熟悉一下环境。记住,多看,多听,少说,尤其不要轻易显露你与那本书的关联。”
两人再次走上街道。此时已是午后,坊市似乎比清晨热闹了一些。街道两旁摆出了一些临时地摊,售卖的东西千奇百怪:有散发着莹莹光芒的不知名矿石,有装在玉盒里、形态各异的灵草,有锈迹斑斑、却隐隐透出煞气的古旧兵器碎片,甚至还有一些被封在符纸中的、不断挣扎扭曲的模糊兽魂。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以及一些压低的、关于各种隐秘消息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市井画卷。
李诗寒谨记云伯的告诫,目光平静地扫过各个摊位,心中却暗暗吃惊。这里交易的物品,许多都超出了他以往的认知范畴,显然都与超凡力量相关。他甚至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一个摊主在向顾客展示一种绘制在兽皮上的简易“疾行符”,虽然结构粗糙,能量微弱,但确实是真正的灵纹应用!这让他对灵纹师的“职业”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云伯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偶尔会在某个摊位前驻足,随手拿起一件物品看看,与摊主低声交谈几句,用的是一些李诗寒听不懂的黑话或切口。那些摊主见到云伯,态度大多颇为恭敬,甚至带着一丝畏惧。
走着走着,云伯带着李诗寒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光线昏暗的小巷。巷子深处有一间门面破旧、挂着个歪歪扭扭写着“茶”字木牌的店铺。掀开厚重的布帘进去,里面烟雾缭绕,光线昏暗,几张破旧的木桌旁零散坐着几个气息阴沉的茶客,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浓茶混合的刺鼻气味。
云伯径直走向最里面一个靠墙的角落,那里坐着一个头发蓬乱、满脸皱纹、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的老头。老头穿着一身油光发亮的旧棉袄,眼睛半眯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但李诗寒敏锐地察觉到,这老头偶尔睁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他外表截然不符的精光。
“老烟枪,来壶‘苦丁’。”云伯在老头对面坐下,淡淡说道。
被称作老烟枪的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云伯和李诗寒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李诗寒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慢悠悠地磕了磕烟袋锅:“云老哥,有些日子没来了。还带了位小兄弟?面生得很啊。”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家里晚辈,带出来见见世面。”云伯语气平淡,接过伙计送来的粗陶茶壶,给自己和李诗寒各倒了一杯深褐色的、散发着浓郁苦味的茶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