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不轻。
温暖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正在厨房里洗碗。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疑惑。她住在这里快两个月了,从来没有人敲过她的门。外卖是放快递柜的,快递是放快递柜的,物业有事会打电话,林晴来之前会提前发消息。没有任何人会在这个时间、没有任何预告地来敲她的门。
她关了水龙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门口。她没有开门,而是凑到猫眼前面,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猫眼的视角是变形的,但即使变形,温暖也能看出来这个男人长得很好。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站姿随意但挺拔,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坏人——至少不像那种会在晚上敲独居女性门的坏人。他的表情是温和的,甚至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的、初次登门的拘谨。
温暖犹豫了。
她不想开门,因为任何社交都让她觉得消耗。开门意味着要说话,要微笑,要应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要在自己的领地里接待一个闯入者。她已经没有多少社交能量了,她刚刚用掉了大部分在写文上,剩下的只够给自己做一顿饭、洗几个碗。她没有多余的给这个人。
但她又觉得不开门不太好。这个人应该就是刚刚搬到对面的新邻居。如果她连门都不开,以后在电梯里遇到、在走廊里遇到,都会很尴尬。她不想和任何人有太深的交集,但她也不想和任何人交恶。和平的、互不打扰的、偶尔碰面点个头的邻居关系,是最理想的状态。而那种状态的起点,是这一次开门。
温暖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了门。只开了一条缝,防盗链还挂着。她从门缝里往外看,和猫眼里看到的差不多,但更真实。他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深灰色的毛衣衬得他皮肤很白,不是病态的白,而是天生的、冷色调的白。他的眉眼很深邃,鼻梁很高,嘴唇薄而线条分明,整张脸的轮廓像是被刀裁出来的。但他的表情不是冷的,是温的。他的嘴角带着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天生就是那个表情。
“你好。”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很自然的、像是已经认识你很久了才会有的松弛感,“我是刚搬到对面的,1505。今天刚搬进来,想着跟邻居打个招呼。”
他把手里的纸袋往前递了递,隔着一道门缝,递向温暖。“一点小点心,老字号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