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的情况更糟。他的速度越来越慢,呼吸声如同破旧的风箱。有几次,他举起锄头时,身体都控制不住地摇晃。岑卿看在眼里,心中焦急,却知道不能停下。时间,是他们最耗不起的东西。
“阿爷,您歇会儿,把这些挖出来的石头搬到那边,我们垒个记号。”她找了个借口,让祖父从事一些相对省力的工作。
老村长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还能坚持,但身体的极度疲惫让他无法逞强。他默默地放下锄头,开始弯腰,将岑卿挖出的较大石块,一块块抱到旁边,慢慢垒砌起来。这工作同样不轻松,石块沉重而硌手,但至少不需要持续消耗巨大的爆发力。
整个上午,就在这种极度枯燥和疲惫的劳作中度过。他们只挖出了一个浅坑,深度不过膝,大小也仅能勉强容纳两三人蹲坐。与想象中能储蓄大量雨水的池子相去甚远。挖出的碎石和土块在旁边堆成了一个小堆。
中午的日头最是毒辣,几乎能将人烤晕。祖孙二人不得不停下来,躲到岩壁下那点可怜的阴影里休息。岑卿将早上收集的露水和瓦罐里剩余的一点水拿出来,两人小口分着喝了。水很快见底,喉咙里的干渴却丝毫没有缓解。那半块杂粮饼提供的能量,早已在上午的高强度劳作中消耗殆尽,饥饿感如同火焰般重新灼烧着胃壁。
老村长靠着岩壁,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他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岑卿的情况稍好,但也感觉四肢如同灌了铅,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酸痛的抗议。她看着那个可怜的浅坑,再看看几乎虚脱的祖父,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淹没。照这个速度,等到所谓的“洪水”来时,他们可能连个像样的藏身之处都挖不出来。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周围那些狰狞的岩石,掠过那些在石缝中求生的、顽强的植物。突然,她的视线停留在一种叶片厚实、呈灰绿色的灌木上——是盐肤木?还是别的什么?她不太确定,但依稀记得在某个世界的碎片记忆里,这种植物的根系异常发达,能深入岩石缝隙寻找水分,而且它的叶片……似乎能吃?
一股微弱的希望,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星,再次点亮了她的眼眸。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感觉祖父的气息稍微平稳了一些,岑卿站起身。
“阿爷,您在这里继续歇着,垒石头也好。我再去附近看看,找找有没有别的能入口的东西。”
老村长疲惫地点了点头,连叮嘱的力气都没有。
岑卿拿起柴刀,再次走向那片充满未知的荒山。这一次,她的目标不仅仅是燃料,还有食物,以及……任何可能帮助他们在这绝境中生存下去的、微小的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