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固守的绝境(2 / 2)今天也在努力拯救悲惨路人丁首页

她看向赵铁柱:“赵叔,你守着这裂开的田,能守出粮食,还是能守出水?”

赵铁柱嘴唇动了动,没能出声。

她目光转向王老栓:“王叔,根没了,人就没了。可人要是没了,要根还有什么用?”

王老栓猛地低下头,不敢看她。

最后,她望向那些抱着侥幸心理的人,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等朝廷?等下雨?我们等了多久了?除了越等越饿,越等越渴,还等来了什么?等到最后,等来的只会是……”

她停顿了一下,那双看透了结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悯。

“……是给别人让路的洪水。”

她终究没有说出“河伯”之说,此刻任何超自然的警示,在这些固守现实逻辑的村民听来,都可能只是疯话。她只能撕开血淋淋的现实,逼迫他们面对。

然而,故土的牵绊和对未知的恐惧,是如此根深蒂固。

“让路?给谁让路?”赵铁柱红着眼睛吼道,“俺就不信!俺生在这里,死也要死在这里!”

“对!死也要死在家里!”

“上山是送死!不去!”

沉默的大多数用沉默表达了抗拒。他们缓缓后退,聚拢在一起,用怀疑、恐惧,甚至带着一丝敌意的目光,看着石磨上的老村长和墙边的岑卿。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们疯了,我们不会跟着一起疯。

劝说的声音,消散在干热的空气里,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老村长佝偻的身躯晃了晃,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他看着这些冥顽的乡邻,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那是一种明知前方是悬崖,却无法拉回赴死之人的绝望。

岑卿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改变一群人的观念,比移动一座山更难。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他们誓死守护、却注定要埋葬他们的土地,然后走上前,轻轻扶住摇摇欲坠的祖父。

“阿爷,”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该走了。”

阳光将祖孙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向那条孤寂的上山之路。身后,是固守绝境的村庄,和一群宁愿与熟悉的一切共存亡,也不愿向陌生生机迈出一步的人。

人心的壁垒,有时比天灾更难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