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尤其用力的研磨中,陈默清晰地感觉到,缠绕在他腰腹间最紧的那圈皮筋,被某颗锋利的牙齿边缘猛地勾住、拉扯!
“嘣!”
一声极其细微、但在陈默听来如同天籁的断裂声响起!
身上的束缚骤然一松!
几乎与此同时,海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类似嫌弃的轻哼。那条巨大的舌头如同被冒犯般,猛地、用力地向上一顶、一推!混合着大量湿滑的唾液,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裹挟着陈默,沿着舌面,冲向那唯一的出口!
“噗——咳!”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如同吐掉果核般的声音和一声模糊的咳嗽,陈默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推力从身后传来,他像一颗被唾液炮射出的橡胶子弹,猛地从那条微张的唇缝中被喷射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带着湿漉漉轨迹的弧线,然后“啪嗒”一声,重重地摔落在冰冷而略带弹性的地毯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陈默内心,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强烈的不适)出来了…我…活下来了?
他瘫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尽管橡胶身体并不需要),全身每一寸“橡胶”都传来被反复碾压后的、深入骨髓的酸痛和无力感。身上沾满了湿漉漉、粘腻的唾液,在空气中迅速变得冰凉,带来一种极其恶心的触感。橡胶身体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牙印凹陷,仿佛刚从一个无形的液压机下逃生,形象狼狈到了极点。
他甚至能闻到自身散发出的、那股浓郁的海妖口腔气息,这让他几欲作呕。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不适和屈辱。他猛地挣扎爬起,惊恐地回头瞥了一眼那张巨大的床——海妖似乎只是无意识地咂了咂嘴,调整了一下睡姿,并未醒来。
(陈默内心,被巨大的危机感驱使)必须立刻离开!马上!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和那令人作呕的粘腻感,将【伪装技能】催动到极致,身体颜色变得与深色地毯几乎无法区分。他像一道狼狈的、带着水渍的灰色影子,用尽残余的力气,跌跌撞撞地爬向了房间门缝。
幸运再次眷顾了他一次——门依旧没有锁死。他奋力挤过那条狭窄的通道,重新回到了寂静的四楼走廊。
五楼的短暂喘息与未知的前路
门外冰冷的空气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没有时间后怕,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向上!离四楼越远越好!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安全通道入口拼命移动。每一步都牵扯着浑身的酸痛,攀登通往五楼的楼梯,对于此刻状态极差的陈默而言,不亚于攀登一座刀山。冰冷的金属台阶边缘,粗糙的墙面,都成了他需要耗尽力气才能克服的障碍。他利用橡胶身体最后的粘附力和弹性,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动,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肌肉的抗议。
(陈默内心,只有一个执念)上去…到五楼…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终于将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拖上了五楼平台。与下面几层奢华明亮的风格不同,五楼的光线略显昏暗,氛围也更加静谧。走廊两侧的门上挂着不同的牌子——“台球厅”、“棋牌室”、“电玩城”……这里似乎是一个娱乐区域,此刻深夜,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
强烈的危险预感让他不敢进入任何可能有人的房间。他沿着墙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艰难地搜寻着。
最终,在一个巨大的、作为装饰品的青铜骑士雕像脚下,他找到了一个理想的藏身之所。雕像的脚踝与厚重的基座之间,有一道狭窄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缝隙。对于他渺小的身体来说,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易守难攻的临时避难所。
(陈默内心,被无尽的疲惫和创伤彻底淹没)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他再也支撑不住,几乎是爬着钻进了那道缝隙的最深处,蜷缩起来,背靠着冰冷粗糙、布满铜锈的基座。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清理身上已经半干结块、散发着异味的唾液,也没有丝毫精力去思考下一步的计划,去担忧五楼可能存在的危险。
极度的精神惊吓、肉体折磨和最终死里逃生的剧烈消耗,如同退潮后留下的唯一东西,就是一片空白的、沉重的疲惫。那被卷入巨口、在黑暗中承受碾压咀嚼的恐怖触感和令人窒息的气息,仿佛已经烙印在了他灵魂的最深处。
他闭上眼睛,几乎是瞬间,意识就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没,陷入了无比深沉、连噩梦都无法侵入的昏睡之中。在这寂静无声的五楼,在这尊无人问津的骑士雕像脚下,渺小的、伤痕累累的、散发着怪异气味的“路飞”,终于获得了一丝短暂而宝贵的喘息之机。
然而,这片看似平静的区域,是否真的安全?五楼,又隐藏着怎样的规则与危险?这一切,对于沉入昏睡的陈默来说,都已是后话。此刻,睡眠,是他唯一且迫切的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