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脆弱的琉璃被碾碎,淡蓝色的护盾彻底崩解,化为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夜空中短暂燃尽的萤火,瞬间湮灭在黑暗里。最后一道屏障消失了!
嗬!
失去了所有防护,那恐怖的手臂力量结结实实、毫无保留地完全作用在陈默的橡胶身体上!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攫住了他,视野因为缺氧而开始发黑,橡胶身体被极限压缩,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内部爆裂开来。他像一颗被放在液压机下的软糖,承受着粉身碎骨的威胁。
陈默内心:(在极致的痛苦和窒息中,意识模糊地闪过最后一个念头)连…苏晚的…护盾也…
也许是橡胶身体最后的韧性起了作用,也许是李冰冰梦中力道稍有松懈,就在陈默即将彻底失去意识前,那绞杀的力量莫名地松了一线。他贪婪地吸入一口带着她体香的空气,如同重获新生,但身体各处传来的、如同被碾过般的剧痛,清晰地告诉他刚才离毁灭有多近。
护盾彻底破碎后,陈默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纯粹的、赤裸裸的物理折磨。
· 踢被飓风:李冰冰觉得热,一脚踹开薄被。失去了护盾的缓冲,陈默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子,狠狠砸在冰冷的铁质床头上,撞击的巨响在他耳中回荡,腰间的红色丝线勒入皮肉,痛得他几乎晕厥。
· 抓取揉捏:她在睡梦中伸手胡乱摸索,再次将他抓回。那温热的手掌直接包裹住他,手指用力揉捏,橡胶身体在巨力下扭曲变形,骨骼和内脏承受着最直接的压迫和钝痛。
· 发丝缠绕:她乌黑的长发如同有生命的黑色毒蛇,在她转头间缠绕上他的脖颈、手臂、脚踝。发丝直接勒进皮肤,留下深深的红痕,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和令人绝望的束缚感。
· 翻身摔打:又一次毫无征兆的猛烈翻身,将他像垃圾一样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床栏上,然后被红色丝线拽回,在空中无助地晃荡。
每一次冲击,每一次挤压,每一次摔打,都变得无比清晰、剧烈、真实。他像一块被扔进狂风暴雨中的橡胶泥,被无形的巨力随意地蹂躏、拉扯、摔打、挤压,形状不断改变,承受着永无止境的、深入骨髓和灵魂的变形之苦。橡胶体质保证了不会出现断裂或破碎这种“致命伤”,但那种持续的、仿佛要将他的每一个分子都拆散重组的“软性”折磨,变得更加漫长而难熬。
当天边终于泛起一丝冰冷的鱼肚白,宿舍楼里开始有了细微的起床动静时,李冰冰的睡眠终于变得深沉而平稳。她像一只餍足的、收起利爪的野兽,蜷缩着身体,将那个已经被折磨得如同破旧玩偶般的陈默,无意识地团在胸口最温暖的位置。
陈默瘫软在那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已耗尽。身体各处都在发出抗议的呻吟,无处不在的酸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精神上的创伤则更为深重——持续一整夜的高度紧张、对下一次“袭击”的恐惧、以及护盾破碎时那种希望的彻底湮灭,几乎将他的意志彻底击垮。
那层脆弱的能量护盾,曾是他内心深处对抗这疯狂处境的一丝微光,是“能力者”身份的象征,也是他幻想着或许某天能借此挣脱枷锁的渺茫依托。然而,它就在这个疯批主人无意识的睡梦中,如此轻易地、彻底地化为了乌有。
陈默内心:(在身心双重的极致疲惫和痛苦中,意识一片冰冷的死寂)没用…什么都没用…橡胶身体只是让我承受更多痛苦的容器…护盾像个笑话…在她面前,我的一切…都只是徒劳的挣扎…我永远…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了吗?
晨光透过床帘的缝隙,吝啬地洒在李冰冰恬静甚至称得上美好的睡颜上,也照亮了陈默眼中那片再无波澜的、如同灰烬般的绝望。这一夜,他不仅身体被反复摧残至濒临极限,那刚刚萌芽的、关于“反抗”与“可能”的微小火种,也随着那彻底破碎的护盾,一同熄灭,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