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呆住了。他看着同伴们如同被无形巨手碾碎的蚂蚁，看着他们精心策划的、凝聚了所有恨意的报复，不仅没有伤到苏晚分毫，反而在她无意识的生理活动中，引来了彻底的覆灭。

这不是战斗，这是自杀式的飞蛾扑火。

他所谓的“号召”，不是带领大家争取自由，而是将他们引向了一条更快捷、更无意义的毁灭之路。

悔恨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苏晚似乎因为那些微小的、持续的“骚扰”（尽管未能造成伤害，但无数微小触感叠加，或许还是穿透了沉睡的屏障），在梦中微微蹙了蹙眉。

她无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似乎有些发干的上唇。

这个简单的动作，带起的微弱气流和湿润感，对于还残存在她唇边、试图进行最后徒劳攻击的几个缩小人而言，不亚于一场毁灭性的风暴。他们被卷入口腔的黑暗，或者被直接甩飞。

陈默离得最近，他能看到那粉色的、巨大的舌尖掠过的轨迹，能闻到那清冽的气息。他僵在原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苏晚的舌尖在掠过上唇后，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她只是咂了咂嘴，仿佛在梦中品尝到了什么微不足道的、或许带点奇异刺激的味道，然后眉头舒展，再次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她甚至没有醒来。

反抗军……全军覆没。

而“元凶”，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在梦中，无意识地，完成了一次对“灰尘”的清理。

陈默瘫坐在冰冷的（对她而言是温热）肌肤上，周围是死寂，是同伴们无声消亡后留下的、更令人窒息的虚无。

他的报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个用无数微小生命验证了自身绝对渺小与对方不可撼动的、血淋淋的实验。

苏晚依旧沉睡，月光依旧皎洁。

只是这片属于她的疆域里，又少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吵闹的“尘埃”。

而陈默，这个“叛军首领”，还活着。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随着那些消失的同伴，一起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