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到那里,用尽所有能想到的方式——捶打、抓挠、甚至试图用牙齿去咬。然而,依旧是徒劳。她的肌肤坚韧远超想象,他的所有攻击,都如同微风拂过。
精疲力尽。绝望如同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他瘫软在她温热的肌肤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报复,他的反抗,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他身下的“大地”——苏晚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是被惊醒的挥动,而是……一种极其缓慢的、带着明确意识的调整。
她的手臂微微向内弯曲,形成了一个更自然的弧度。而这一下微调,恰好将瘫软在她手肘内侧的陈默,更严密地、更无意识地,圈禁在了那个由她手臂和身体构成的、温暖而柔软的三角区域里。
像是一个睡梦中无意识的拥抱,将一件属于自己的小东西,更紧地拢在怀中。
陈默僵住了。
他抬头,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沉睡的侧脸,呼吸均匀,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仿佛刚才的动作,真的只是无意识的睡姿调整。
但他却感到一种比之前任何直面威胁时更深的寒意。
这不是陷阱。或者说,这不是她有意设置的陷阱。
这是更深层次、更令人绝望的“现实”。她的身体,她的存在本身,对他而言就是一座无法撼动、甚至会在无意识间将他更牢固禁锢的活体监狱。他的恨意,他的反抗,他的所有努力,最终可能连让她在梦中蹙眉都做不到,反而会因为他自身的“活动”,导致被以更“舒适”(对她而言)的方式,纳入她的掌控范围。
他以为自己在报复,在挑战。
殊不知,他的一切行动,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在她预设的庞大棋局中,一次微不足道的、徒劳的挣扎。甚至这次挣扎本身,都可能被她无意识的身体反应,转化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收藏”。
他躺在她的臂弯里,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
逃离苏晚,或许不仅仅是要逃离她的意识和能力,更是要逃离她这具庞大、完美、且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致命吸引力和禁锢力的……存在本身。
而这,似乎比前者,更加不可能。
月光依旧清冷,苏晚的睡颜依旧安宁。
而陈默,在这片温暖而绝望的囚笼里,闭上了眼睛。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看不到任何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