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细想。
隔壁房间陷入了另一种寂静。只有夏苒细微的、压抑的抽泣声。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苏晚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没有温度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是冻结一切的怒火:
“夏苒,记住。我的东西,哪怕是一粒灰尘,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动。”
脚步声响起,苏晚离开了夏苒的房间,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陈默看到她走了进来。她的脸色如常,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翻涌着黑色风暴的寒潭。她手里并没有拿着那个矮柜。
她径直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陈默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观察,不再是探究,而是纯粹的、冰冷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因他人染指而需要重新确认所有权的物品。
她伸出手指,没有触碰他,只是用指尖隔着几厘米的空气,缓缓划过他所在的书页上方。那无形的压迫感,比直接按压更让人窒息。
“看来,给你的‘教育’还远远不够。”她轻声说,像是对他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让你,还有他们,还存有不该有的念头。”
她收回手指,转身走到床边坐下,不再看他,而是望着窗外,侧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孤寂却危险的影子。
陈默知道,模型基地或许被拿回来了,但里面的惨状可想而知。而苏晚的怒火,绝不会就此平息。夏苒的莽撞行为,如同捅破了最后一层脆弱的窗户纸,将苏晚性格中那隐藏至深的、绝对排他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彻底引爆。
接下来的,恐怕不再是游戏,也不再是观察。
而是一场真正的、针对所有“不安分因子”的、冷酷无情的“清洗”与“规训”。
而他,陈默,这个一次次试图挑战她权威、甚至引得他人觊觎她“藏品”的源头,必将首当其冲。
夜幕,正在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