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的目光终于开始闪烁。她看了一眼叶擎天,又看了一眼堂中几位族老的神色,似乎终于意识到,今天这一关,不是靠几句温婉的话就能蒙混过去的。
“这令牌……”她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比方才慢了些,“是妾身早年在外游历时偶然所得,一直不知用途,便随手存放了。不想今日竟被人拿来作此文章。”
叶青没有再反驳,只是又取出了另一件东西——那块暗红色的玉玦。
“那你可认得这个?”他问。
柳氏的目光落在玉玦上,瞳孔骤然一缩。
她认得。
叶青从她的神色中,看到了答案。
那是一种深藏的、压抑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恨意与恐惧,像是被突然掀开了覆盖多年的厚布,露出下面早已化脓的伤口。
“这东西,为什么会……”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颤抖。
“因为它是从济世堂地下取出来的。”叶青道,“就在你每月去巡查的那间密室中。”
柳氏猛地看向叶擎天,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慌乱。
“擎天,”她开口,“这些都是他的一面之词!你可信他,却不信我?”
叶擎天站在烛火下,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柳氏,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柳如烟,我认识你二十三年。你嫁进叶府的第二年,我就知道你和影殿有往来。我以为只要看得紧一些、防得严一些,你就不会把祸事引到叶家来。但我没想到,你会把那些祸事,引到她身上去。”
柳氏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站在那里,身上依旧是那身雍容的锦缎,鬓发依旧一丝不苟。但她的眼神,已经变了。变得冰冷、锐利,像是一柄藏在温婉皮囊下的利刃,终于露出了锋芒。
“原来你早就知道。”她开口,声音不再温婉,带着一种冷却后的平静,“那你为何一直不揭穿我?”
叶擎天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仿佛也被这个问题刺中了什么。
厅堂中一片死寂。
烛火摇曳,将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重重叠叠,如同一幅暗影交织的画卷。
叶青站在那幅画卷的中央,手握令牌与玉玦,目光沉静如冰。
雪还在落。
而这场对峙,还没有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