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絮絮叨叨不停,大大咧咧、神气活现,好似很为自己能够挽狂澜于既倒而自豪,一边说,一边走,已是进入人围深处。接着道:“道爷一路奔波归来,你倒还不满意?算啦,道爷也懒得和你计较,你快将上人放过,他老人家明察秋毫,念在你是被人胁迫,定不会太过罪责。”
却没有注意到,他刚刚进入内中,身后的人就不着痕迹的将他退路堵住,前面的人也悄悄靠拢,不给逃离的机会。
如此情形,不像是要保护他的安全,更像是要将人挟持。
他心无所觉,行的急切,开口的时候才在人群外围,说完话的时候,已经行至篱笆院门前,就要推门进去。
只是,院门并没有被推开,有只大手落在他肩头。
吴璇玑的心绪几乎是随着儿子的脚步起起落落,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尤其在看到他将要推门而入的时候,心都要蹦到嗓子眼来。此时怒喝,道:“韩烈老儿,你想要干什么?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老道定要你红铜峰上下陪葬。”
韩烈是个紫红脸的老者,正是红铜峰首。冷笑回道:“我红铜峰已经被你害死多少人?难道我还会怕你?”
众人沉默,看着那只落在吴江来肩头的大手。
那是一只异常宽大的手,掌缘厚实、五指粗长,箕张而有力,刚硬而不屈,关节处还留有厚实的老茧,是常年烈焰精铁里摩挲而打磨出来。
就像是一只铁手,能够将掌下万物都捏成粉碎,何况是一个人脆弱的肩头?
吴江来也察觉出异常,这只手落在肩头就像是压着坐山,令人动弹不得,能够感受到掌心有浑厚的力量在吞吐不定,随时能够将人轰杀。
如此小命被人拿捏住,明白是又被人挟持,不禁疑惑,问道:“韩师叔这是何意?您不让我进去,我如何劝说那蠢老头收手?”
韩烈投来目光,嘿嘿笑过两声,道:“小子,你还不明白?旁人被劫持是真,你被劫持是假,你爹本就要是让你出宗避祸,只有你不在宗内,他才没有后顾之忧,而后方能放手施为。他不是因为你被人劫持、受到胁迫才会毒害器宗,而是本就要犯上作乱,因为,他与那些贼人本就是一伙的。”
吴江来大惊,呼道:“这怎么可能?”
口中虽说着的不信,心中却有百般念头掠过,想起归宗被人囚押的异常,想起庞畑的质问,想起父亲先前异常的言行,又将众人看过一遍,皆是缄默不语的默认。
便是心中有万般的不信,他此时已是将信将疑,不禁的失魂落魄,魔怔般的喃喃低语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为何要这样做?没有道理,他没有道理这样做,没有道理。。。”说至最后已是大声怒吼。
不只是吴江来无法理解,池边众人都无法理解,看向吴璇玑的目光中尽是不解、疑惑与痛惜。
想他是堂堂神丹师,丹器宗丹脉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何况器宗已经避世隐居,他几乎就是已经站在最顶峰,如何还要自掘坟墓?确实是很没有道理的事。
韩烈紧紧盯着院中的吴璇玑,目光锐利又冰冷,冷笑道:“那就要问一问,你这个鼎鼎大名的爹了!”
吴璇玑已是面沉如水,沉默许久,再次看向吴江来的时候,目中泛起痛色,颤声道:“混小子,你会不会恨爹?会不会怕?”
吴江来与那颤抖的目光一触,心中念头万般过,突然就平静,道:“你说!我陪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