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册不禁诧异,这人该是怎样的胸襟,才能在这样一处地方酣然熟睡?等靠近后又瞧了瞧,不禁笑了起来。
见他生的脸方浓眉,鼻挺唇厚,看来就是坦荡磊落,即便他还闭着眼,也能让人想见那双眼睛睁开后该是何等的明亮。
却不是旁人,而是有过两面之缘的昆虚道宫弟子,陆遥!
王册见他睡的香甜,也不便打扰,打算等人睡醒了再问,自顾行至水潭边蹲下,然后掬了捧水,刷了把脸。
清亮的水珠子从指缝间滴落,掉入水面叮叮咚咚的激荡涟漪。
陆遥不是被水声惊醒的,而是早就已经醒来。虽是睡着,神识却无时无刻不逸散四周,但凡风吹草动都能发现。何况那位隐藏暗处的师弟也早早就发现来人,若不是被自己阻止,当是早就已经出手。
此时坐起身来看去,明亮的眼中毫不掩饰的赞赏。
初次在鼎城见到这人时只是觉得他有趣,当时的他虽悟得天地意,道识六境境界高妙,却还未至无中生有的至境,还能够看得明白。落孤崖上再见时,他已经身怀一道天地意,也还能看得明白。今日相见却是已经看不明白,如此该已经是两道天地意都入了至境,该是何等不俗的悟性?
虽心赞这人,却又觉得惋惜,不由暗暗叹了口气。因为他再是天资不俗,还是比不上师妹,也终归是要在师妹手上终结精彩的人生。
一喜一叹只在呼吸间,又开口道:“喂!你用无垢灵泉的泉水洗脸,是不是太过暴殄天物了?”
王册已是洗过脸来,甩了甩手上水渍,又在腰身上抹了干净,起身回道:“怎么能算浪费?洗个脸再还给它,又带不走,物尽其用嘛。”
若是旁人听闻洗脸的水是无垢灵泉,多少该是有些诧异,甚至是惋惜、肉痛,他却神色如常,当是真的不在乎。
陆遥觉得这人不只是天赋好,性子也好,是真的不贪外物,那双眼中的坦然是做不了假的。于是翻身下了石台,将手中的酒葫芦挂在腰间,道:“有些道理,我也试试!”说完也蹲下身在水潭边掬了把脸,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他守护这灵泉多日,还从未有过如此自由自在的感受,不禁赞道:“感觉果然不一样,若是能洗个澡,该是更加舒坦。”
王册笑道:“道友自便,可以等洗完了再叙。。。”
两人在水边说说笑笑,将那世间罕有的无垢灵泉不作数,有人躲在暗处看着,差点没有将眼珠子鼓出来。心想:这是哪里来的疯子?不知道无垢灵泉只有昆虚幻境中才有吗?竟先是拿来洗脸,现在还要拿来洗澡?还有大师兄,平日里那样稳重的人,怎么今日也和这疯子一起疯?那样的熟稔莫非是好友?。。。
陆遥自是不会真的在光天化日下,脱光了衣服来一场美男出浴,似乎笑意难抑,将腰间的葫芦取下喝了口,才摆着手笑道:“洗澡就只能想想,道友也该不是来看陆某洗澡的,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王册笑着,问道:“道友对昆虚幻境很熟悉?”
这一问来的蹊跷,昆虚幻境百年开启一次,且因各大势力心照不宣的规则,历届进入都是当时三代弟子,能够进入一次是万幸,多次是妄想,没有人敢称熟悉。
他这一问却也不是无的放矢,一个人若要安然入睡必然是心头安定,要么是实力无敌,无惧任何危险,要么是对环境熟悉,知道没有危险,只有心中安定才能睡的香甜。
想来以陆遥的实力,在昆虚幻境内是不敢言说无敌的,那就只能是因为对昆虚幻境异常熟悉,知道没有危险,方能够安然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