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册明白是在说有此半日,已经足够城中人知晓你是我武家照拂的人,日后便会少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奈何他此时心下思绪复杂,自是没有多少感激之意,淡淡的道过一句:“多谢!”转身离去。
一路默默前行久久无声,直至走出碧微院的大门,才抬头看了眼天光,心头暗道一句:如此相互利用也好,大家各凭本事,来日就不会觉得亏欠于你。
念罢看了眼牡丹院的方向,转身去了扶山院,步履间略显急切。
玄明院内地势平坦开阔,不见林木山石,一座座石室星罗棋布好似棋盘,虽看不到什么人影,却闻得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一派热火朝天。
深处的幽火暗室内猛烈的炉火烧的正旺,热浪侵袭下连呼吸都是灼热滚烫,见那炉火蓝中泛青已将一块星陨玄铁烧的通红。
炉前一人身着单衣已被汗水浸透,湿漉漉的紧紧贴在玲珑有致的身段上,薄玉般的脸颊汗出如浆被怒火映照的纤毫毕现,正是姬红琳。
闻的叮的一声脆响浆火四溅,却是她素手执着一柄羚角小锤砸在取出的星铁上。那小锤一端尖角一端平厚,只比手掌略大,看着轻巧,落下时的却是劲风猛烈声如轰鸣。
敲击起来叮叮当当的极富节奏感,一声重过一声,好似每一次弹起时都会吸收反震力,而后更重的落下。如此一浪高过一浪直至第九声,好似聚势已凝轰然落下怒击勃发,轰的一声震耳欲聋气卷狂舒,整个暗室都好似抖了一抖。
忽闻有人说道:“你这次玩的有点大啊,竟是让一个男人住进了牡丹院,莫不是真的春心荡漾了?什么时候带来我见一见?”
那声音听着懒洋洋的好似还未睡醒,循声看去却是角落幽暗的椅中横卧一人,见那身姿慵懒无限便好似夜色下的山峦起伏极,见不得真容已觉有股惊心动魄之感扑面而来。
姬红琳手上敲击不停,说道:“可不敢带来见你,学院中谁不知道明院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进了瑶阁第二日出来必然是手软脚软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说完咯咯一声娇笑。
那角落中人怒道:“你个死丫头,倒是打趣我起来了。”说着起身坐了起来。
映着室中火光见她人如莹白之玉,娉娉袅袅体态轻盈似画中仙,眉间两点嫣红更添娇媚,却是生的绝色尤物般。只是一身宽松灰袍掩了不少姿色,一双星眸也是似闭似睁暗含流韵,好似永远都睡不醒,又好似含着无限忧愁。
她起身之时袍子松松垮垮的露出胸口一抹雪白,有些放浪形骸之感,抬手提了提,靠着墙壁躺着,半睡半醒的问道:“说说吧,这次又给人下了什么绊子?”
她说话时歪着头在墙上蹭了蹭,好似在寻找一个靠得更舒服的姿势,如此云髻便乱了,松松散散的落了下来,遮掩了半边脸颊。
姬红琳也不回头,回道:“我哪有给人使绊子,不过是他在卧龙城被姬少元摆了一道,心中有气便在来的那天出口辱了人。左右都是他自己召来的祸端,我只是顺势而为添了把力,将他作实了而已。”
女子嗤的一下笑出声来,说道:“他若不是站在你身旁,姬少元能找上去?总还是因你而起,你如今将他牢牢绑在身上,让他处在众矢之的,离了你就哪里都去不得,可别说暗地里没有使什么心眼儿。”
姬红琳辩解道:“这可怪不得我,是他自愿的,我又没拿刀子逼他。况且我也并非让他全无生路,只要呆在武城,有我照应着,当是生命无忧。”
女子不屑说道:“得了吧,你自己都是生死堪忧,还能照看谁去?懒得理你。”说着又自顾闭眼睡去。
虽是睡着,却好似能够看见,说道:“身子松一点,不要那么僵化,以气合身,以身合力,由脚而始,上行带风,行意不行气,九击法虽不是道武,却意在武轮,你想要去看一看那剑碑,此法就要融会贯通。”
姬红琳闻言调整手势,落锤越发轻巧,轰鸣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