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教官,我们是战士,不是木桩!这样的训练,有什么意义!”年轻士兵的语气里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程钧终于坐了起来。
他慢悠悠地走到那个士兵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我叫雷恩!”
“很好,雷恩。”程钧点了点头,“你觉得没有意义?”
他忽然抬起脚,毫无征兆地踹在了雷恩的膝盖窝上。
雷恩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现在,你觉得有意义了吗?”程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雷恩咬着牙,满脸屈辱,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战场上,让你原地待命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要问一句‘有什么意义’?让你冲锋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要先考虑一下会不会死?”
程均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再说一遍,在这里,我的命令就是唯一的意义!听不懂的,现在就可以滚蛋!”
他目光扫过全场,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卡恩!”
“在!”卡恩立刻出列。
“他,扰乱军纪,加罚一个小时。有谁陪他吗?”
全场鸦雀无声。
雷恩抬起头,又羞又怒,但他看着程钧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最终还是低下了头,重新站回了队列,身体站得比之前更直。
这场枯燥而折磨人的站姿训练,持续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当解散的命令下达时,几乎所有士兵都是被同伴搀扶着离开操场的。
他们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双腿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露娜是在晚饭时间来到工坊的。
她听说程钧第一天的训练内容后,心里充满了担忧,特意让厨房准备了最好的食物和麦酒,前来慰问。
可当她走进工坊的露天食堂时,却看到了让她哭笑不得的一幕。
那两百名精锐士兵,正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围着几个大木盆,狼吞虎咽。
盆里装满了大块的、烤得滋滋冒油的兽腿肉和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黑面包。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幸福感,看向不远处那个罪魁祸首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程钧正坐在一张单独的桌子旁,露娜就站在他身后。
他正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专门为他烤制的、最嫩的里脊肉。
“先生,你这是在练兵,还是在养猪?”露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她实在无法理解这种“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训练方式。
程钧回头看了她一眼,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露娜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殿下,一支军队的忠诚,来自两个方面。”程钧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压低声音。
“一个是恐惧,让他们害怕违抗你的命令。另一个,是利益,让他们知道跟着你有肉吃。”
他凑近露娜,一股热气吹在她的耳朵上。
“今天,我只是让他们尝到了恐惧的滋味。现在,他们正在品尝利益的甜美。”
温热的气息让露娜的耳朵瞬间就软了下来,耳廓不自觉地泛起一层诱人的粉色。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机油味,这味道不知为何,总让她心跳加速。
“可……可马匪就快来了,你这样训练,来得及吗?”她小声问道,试图用正事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来不及也得来。”程钧靠回椅子上,拿起一杯果汁。
“一支连令行禁止都做不到的乌合之众,就算给他们神器,上了战场也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看着露娜那双因为担忧而显得水汪汪的红眸,忽然笑了。
“放心吧,殿下。”
他的手在桌子下,轻轻碰了碰露娜放在膝盖上的手。
“我的军队,杀伤效率,可是很高的。”
露娜浑身一颤,像触电一样,猛地把手缩了回去,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
这家伙!
又占她便宜!
就在她又羞又恼,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探子,神色慌张地冲进了食堂。
他甚至来不及行礼,声音就因恐惧而变了调。
“殿下!先生!不好了!”
“城外的马匪……集结完毕了!人数,人数超过一千!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月光森林,离我们……不足三十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