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找到了她的装备箱，箱上的信号发射器依旧工作着，似乎只是这片辐射区扰乱了信号的传输。她换上箱内那件改小了一号的防辐射服，将明显不合身的防辐射服还给男人。

“信号发射器与接收器都没有损坏，看来是信号传输被干扰了……很常见，但对你来说很危险。”男人从箱子内取出某个仪器交给少女，“拿着它，多用它测量一下相关读数。如果表盘上的数字超过一百，就立刻提醒我。”

“你真的经常出入辐射区么？”透过目镜，可以看到少女眼中充满了好奇。

“当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有多久？”

“……久到……阿瑞斯工业还没有成立。”

“是么。”少女从箱内取出狙击步枪的零件，开始组装。

“嗯，那个时代……”男人的眼中却没什么情绪，“战争并不只在辐射区发生，但发生战争的地方……恐怕最后都被辐射吞噬了。”他看到少女利落的组装狙击步枪的动作，空洞的眼神中才终于有了一丝暖意，“这次回去给你换支枪吧！这支枪……太长了……”

“想笑我矮就直说！”少女将组装好99狙击步枪背在身后，气鼓鼓的小脸煞是可爱。

“没有没有，”男人失笑道：“回去给你换一支战术人形专用的417吧，我的朋友最近在为战术人形改进德系枪，回头我找她买一支。”

“换吧，你以为我愿意背着一支比自己还高的枪嘛？”显然这位个子矮小的姑娘还没消气呢。“枪长1480，我的身高才只有一米四五诶！你给我选枪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这一点么！”

男人挠了挠头，突然意识到自己身穿着全套的防护服，只好放下手，“这确实是我的过失。当时只是想让你先从狙击枪学起……”

“我记得你那时的话呢，先从步枪学起，它能让你与敌人保持距离，然后是突击步枪、冲锋枪、霰弹枪、手枪、匕首……你越熟练，才能越接近敌人当然这不是绝对的，例如狙击步枪，距离敌人越远才越困难…………诶对了，你学枪时，也是按照这个顺序么？”

“当然不是，”厚重的头盔掩饰了男人的表情，“当时军需官随便发给我一支03式，就把我赶到战场上了。”

“那你为什么知道这个学习路线？”

“从电影里看的，当然，这两条路线都足够安全。”男人尴尬的说着。

“所以你就让我走了另一条路？”少女费力的调整着背带，却怎么也没办法让背上的狙击步枪挂在一个不影响活动的位置，“走到现在，枪都比我高了！”她忽然泄气般的放弃了调整，转而将枪怀抱着，“啊啊我已经死了这条心了！不可能长高了，这辈子都不可能长高了！负责后续维护的厂家都倒闭了！我还怎么长高嘛！”

“我给你联系了一个朋友，她答应给你做技术维护，放心吧。”男人伸手抚了抚她的小脑袋。

“诶，你联系了谁？”

“郁以柳。”

“那不是这次任务的雇主么？”

“嗯，是雇主，也是朋友。”

……

“接下来的路越来越难走了。”少女鼓着嘴的表情没人能够看到。

“过了这段就好……这片区域全是废墟，偶尔有一些还能看得出焚烧的痕迹……再往里边走十几公里，大概就是真空带了。”男人同样喘息着，从残骸处跳下。

“你对这些倒很熟悉么。”

“那是因为我接触的比较多，休息一下吧。”男人坐在断壁残垣上，“我真的老了。”

“……战术人形型号的防护服，对你来说，是不是负担太重了？”透过目镜，看着男人满脸是汗的模样，少女有些心疼。

“还……好。”

“为什么他们没给你准备人类使用的型号？那帮混蛋军需官！”少女愤愤不平的说着。

“……只有民用型的，防护不够。”

“为什么？没有军用型么？”

“没有。”

“没有厂家生产？”少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生产出来，卖给谁呢？人类……已经远离战场了啊。”男人苦笑着解释。

“还有你啊！”少女将枪立在一旁，坐在男人身边，“我相信还留在战场上的人类，绝对不止你一个。”

“当然不止我一个……但我们都是跟不上时代的人了。”

“那其他人就真的没有一点担心么？！如果战争再一次爆发呢？如果核弹再一次落在他们头上呢？”少女忿忿不平的说着。

“……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了……或许，死亡才是比较轻松的结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