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人喜欢做梦么？

余烈不知道其他人都会怎么想，但要让他自己回答的话，他只会说：不喜欢。

以往他很少做梦，因为睡的太沉的话，他会因为失去安全感，而无意识的做出防备或是攻击行为。

昨晚他又一次做梦了，梦境清晰而有条理，简直像是真实存在的一样。

不，那就是曾经发生过的事。

他望着阴沉的天花板，口中喃喃自语着：“……萧林……”

……

活着的人各有各的艰难，死去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但好在，已经死了的人不需要再面对自己的不幸他们的麻烦，早就转嫁到活着的人身上了。

就像现在。

余烈坐在楼顶边缘，叼着一支劣质的香烟，迎着风勉强点燃。

只有见过了白日里的热闹喧嚣，才能看懂夜幕下的这座城市这是死一般的寂静。

“也对，毕竟战争……”他随手弹着烟灰，仰头望着夜空。熟悉的猎户座、仙后座，都因为这座在霓虹灯下五光十色却异常死寂的深空城而模糊不清。

仔细想想，世界史不过是人类自己不断创造、不断发展、并且不断推翻自己的过程罢了。就像宗教，人类创造出一个神明，只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神明”……

如果真有“神明”的话，当祂在这片夜空之上，默不作声的看过了几十年前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后，究竟是会微笑，还是会流泪呢？

不，也许什么都不会做吧！他笑着收回目光，随手将烟蒂弹向楼下，看着暗红色的火光划过一道抛物线，又被夜晚的大风吹得四处飘摇。

“……虫豸罢了……”他喃喃自语。

“……是说你我么？”另一人的声音有些突兀的响起。

“……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余烈没有回头，又摸出一支香烟。

薇拉走到他身边坐下，“凌晨两点，也许你没听到。”

他点点头，没有接话，将香烟点燃。凌晨两点，他还沉浸在梦魇中。

“我很奇怪。”薇拉偏着头，看着余烈的侧脸。

“怎么了？”

“你不仅没听到我开门的声音，也没听到我走到你身后。”纷乱的秀发飘散在她面前，但她的晶莹的眸子却异常醒目。“……这不像是你应有的反应。”

“也许吧。”他含混不清的说着。

“不，你本应该回答：你说的对。”薇拉执拗的追问着：“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余烈没有隐瞒：“做了个噩梦。”

这反而是薇拉并不能理解的领域。“噩梦？梦应该都是反的……”

人形不会做梦，因为人形无法入睡，她们每晚只是关闭自己的一部分机能，让躯体得到休息，并借此延长机体的使用寿命。

“梦并不都是相反的。”余烈呼出肺内的烟气，看着它们消逝在风中，“特别是这次的梦境。”

“那是什么？”

“一段……痛苦的回忆。”余烈将烟蒂弹飞，第三次拿出烟盒。

手中一空，那包劣质的香烟已经被薇拉抢了过去。余烈的目光有过一瞬间的闪烁，以他的反应速度，本不应该有人能从他手中抢走任何东西。

看来他确实状态不好。

非常不好。

薇拉不顾余烈苦笑的表情，将烟盒远远抛开，看着它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吸烟有害健康。”她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