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手捧着一杯余烈买给她的热牛奶，斜坐在机车上，看着蹲在街道边的余烈。

“我都听姐姐说了。”

“琼她说了什么？”余烈检视着路面的痕迹，头也不抬的问道。

“你送给她一辆重型机车的事。姐姐很喜欢这类东西。”

“不用在意。”

凛鼓起勇气，问了一个她一直很在意的问题：“喂，你会……喜欢一个人形么？”

余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喜欢？你指的是哪方面。”

“爱。”

“不会。”余烈很少会这么明确的给出答案。

“也是，毕竟从人类的角度来说，我们人形和人类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余烈站起来，走向凛。“痕迹很新，大概是昨天晚上有车队经过这里。”他生硬的岔开话题。

“如果你想要继续调查军队调动的痕迹的话，最好动作快点，要下雨了。”凛跳下机车，将头盔递给他。

“下雨？但我闻到了硝烟的味道。”要打仗了。余烈想着。

这是他唯一有信心能够做好的事。

……

余烈将伞斜向凛的方向，却让自己的半边肩膀暴露在雨中。天气果然如凛所言一般，从阴云密布变成了大雨倾盆，而他的调查活动也不得不终止。而凛倒是一副很高兴的样子，甚至当余烈买伞的时候，她很开心的付了一柄伞的价格。

是的，只有一柄伞。或许在凛看来，她自己是战术人形，淋点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开玩笑，余烈怎么可能让她淋雨。

“接下来怎么办？这场雨肯定会掩盖大部分痕迹，我们需要重新找线索了。”凛挽着余烈的手臂，欣赏着雨中的街景。

“没关系，我大概了解了昨晚的调动规模，虽然不知道它们的具体目的是什么，不过显然某些人在酝酿什么阴谋。”

“就这些？”凛有些疑惑，“我们跑了一整天，你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对啊，怎么了？”余烈很奇怪凛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你早说啊！像这种军事调动，分部内肯定有部署方案的。如果你只是单纯想知道调动规模的话，让我再入侵一次资料库不就好了。总比你这么奔波一整天要好得多吧？”凛不明白余烈为什么舍近求远。

“但那应该很麻烦吧？我猜存放军队部署的资料库一定有更加严密的保护。”

“确实，但我能做到。”凛咬着拇指。

“或许你能做到，但我不懂信息技术，也不知道你入侵军事线路需要承担多大的风险。”余烈微笑着，“现在不也得到相同的结果了么？尽管略有不足，但我们还有时间。”

“滥好人。”凛低声喃喃着。

余烈撇嘴，再一次岔开话题：“话说……琼收养的那只小猫，你们起名字了么？”

“起了，”凛倒是很容易就被余烈再一次带偏了方向，将自己原本想说的一些话抛到脑后，“姐姐和我商量之后，给那个小家伙起名叫简。这次要出差一个星期，我就把它寄养在伊岚家。”

“伊岚？”

“是我在监察部时候的同事，一个很好相处的家伙。”凛的开心的说着。

“好像你和很多人的关系都不错，莉亚也是原本和你很熟络的吧？”

“是的，我认识外勤组的很多人……”余烈敏锐的察觉到身边的凛似乎变得低落，“虽然我隶属监察部，但经常拜托她们在接回姐姐的时候带上我……”

“抱歉……”

“没关系，”凛拥着余烈开心的说着：“至少现在我和姐姐都在你手下，而你不介意我们的过往，也不像是个会抛下我们的人类。”

“那要看你怎么理解抛下这个概念了。”

“你会将我们丢在危险中不管么？”

“当然不会。”余烈释然。

“那不就可以了么？”

余烈笑着，“当然。”如果凛口中的“抛下”这么简单的话，余烈确实能够向凛保证。

但总有一天，他会“抛下”琼和凛、“抛下”小队的所有人。

将她们“抛弃”在安全的地方，并命令她们永不再涉足战场。

余烈的终端响了起来，两人停下脚步，凛松开了他的手臂。

余烈站到凛面前为她举着伞，拿出终端看了下发来联络的人。

郁以柳。

“喂，郁博士。”

“我来虚燕了。”郁以柳报出一串地址。

“好的，我这就过去。”余烈挂断通讯，和凛一同走向机车的停放位置。

“要不我先回去吧？”凛说道。

“不用，你联络下薇拉，等调查组结束今天的任务之后，就让薇拉带他们回去吧。”

……

郁以柳赤着脚、慵懒的倚坐在宽大的窗台，静静看着在夜色与雨幕笼罩下的虚燕城。常戴的那副平光眼镜已经被她扔在了茶几，淋湿的外套也被丢弃在地板上，湿答答的头发随意的披散着，不时有水珠滴落在她纯白色的高领毛衣上。

她很少来到这座城市，事实上，她甚至很少离开深空城。过去的三年时光中，她往复在公司与家的两点一线，生活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