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斯教授看着两人的互动,眼角皱纹加深:"你们真像顾先生和令尊当年——一个记配方,一个试手法,默契得如同手足。"
这句话让修复室的气氛瞬间柔软。张奶奶站在门边悄悄拭泪;沈砚辞望向顾云深的眼神顾柔得快要溢出;顾云深的指尖轻轻碰触笔记本上沈砚辞的字迹——那笔挺的字迹,竟与沈父日记有几分神似。
通话尾声,戴维斯教授郑重表示:"我可以每月为培训班开远程课,讲解海外修复案例。"他指向身后书架,"这些明代古籍的高清扫描件都可以发给你们作教材,包括大都会残卷细节。"
"太感谢了!"顾云深声音发颤,"这样学员就能看到更多珍贵资料,传承才有更坚实的根基。"沈砚辞在一旁点头,眼神熠熠生辉。
"这是我该做的,"戴维斯教授微笑,"顾先生当年帮我解决诸多难题,如今能助他的孙子传承非遗,是我的荣幸。下次来纽约,一定要来实验室看看,我还珍藏着他送的拓印刀。"
视频挂断后,修复室仍萦绕着暖意。张奶奶收拾着杯盘,笑容里带着骄傲:"没想到外国专家都认得顾家的手艺,咱们培训班定能办得红火!"她端起空盘,步履轻快地走向厨房。
沈砚辞将记录配方的笔记本递给顾云深,上面除了朱砂配比,还画着小小的雷纹标记。
"明天我就联系教授要扫描件,"他轻触锦盒盖,"把残图与扫描件对比放入教材,学员更易理解修复差异。"
顾云深抚过笔记本上的雷纹,忽然想起教材最后一页的空白——原本要写"传承寄语",此刻有了灵感。
"我们把"顾沈合作"写进去吧,"他抬眼看向沈砚辞,眼底有光闪烁,"告诉学员,非遗传承从来不是独行,是手艺人的相扶相助,是跨越疆界的心意相通。"
沈砚辞点头,伸手握住顾云深的手。台灯光晕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金刚经》锦盒上,落在空牛奶杯上——每一处细节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培训班无声铺垫。
夜深了,顾云深仍在电脑前整理教授发来的资料,屏幕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沈砚辞在一旁帮他把资料分类,偶尔递过豆沙酥,或将凉掉的牛奶重新加热。
修复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低语,豆沙的甜香与纸墨气息交融成无声的协奏曲。
"下周签协议时,我们把教授的远程课加进去。"顾云深盯着屏幕上的扫描件,"这样苏秘书长会更放心,教材也会更充实。"
沈砚辞替他拉好滑落的披肩:"好,明天我去打印资料,再请老周做几个竹制收纳盒,让教材更具非遗韵味。"
窗外的腊梅香混着奶香在室内弥漫。
这场越洋通话不是终点,而是培训班筹备的新起点——从老街坊的竹桌到海外专家的授课,从祖传的槐米石灰水到故交的专业支持,所有心意都在为"非遗传承"添上顾暖的注脚。
就在顾云深保存最后一份文件时,邮箱突然弹出戴维斯教授的新邮件。
标题栏赫然写着:"关于顾景然先生1998年纽约之行的补充资料——及一些您可能需要知道的细节。"
顾云深点开邮件,附件里除了一批珍贵的扫描件,最后还附着一张从未见过的合影:爷爷顾景然与戴维斯教授中间,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照片备注只有简略的一行:"与顾及助手摄于纽约。"
那个助手的侧脸轮廓,竟与沈砚辞有着惊人的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