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又是一个大耳刮子打在他脸上,他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坐倒在地,嘴里一股子腥甜味,呸的一口,吐出混着血的唾沫来。舜英见了,忙扑上来扶着他,望着面前怒发冲冠的王厚德,却不敢多言。
王厚德火冒三丈,吼道:“你的意思是两个人都在即兴编故事吗?若非她们所说的那样,紫藤好端端的又为何寻短见?你倒是给个理由啊!”
孙氏捂着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紫藤冰冷的尸体,“我一向待她不薄,我也不相信她会好端端的去寻短见。”
王昆、王昌也适时的挺身而出,愤愤道:“就是,莲儿早已是皇上敕封的女官,而非昔日奴才,她也是你等能随便指的?”
王景捂着火辣辣的腮帮子,跌坐在地上,一双血红的眼瞪着躲在王厚德身后的莲儿。她害怕得瑟瑟发抖,但眼底分明流露着狡黠与得意,他胸中似有一团猛火在燃烧,恨不得将她撕成一万块碎片。
耳边又响起莲儿怯生生的声音:“老爷,您还是消消火吧,不要这样责打二少爷了,毕竟,他是大夫人怀胎十月而生,是您嫡亲嫡亲的骨肉啊。”
岂料此言一出,王厚德更是怒不可遏,“骨肉?怀胎十月?!我看不知道是哪条野种!”骂着,抬起一脚就踩在王景身上。舜英来不及阻挡,王景被踩翻,倒在她身上,夫妻俩一同翻滚在地上,姿态狼狈至极。
莲儿一脸担忧之色,心底却泛起了冷笑。她当然知道王景并非赵澧兰“怀胎十月”所生,早在前世,王厚德与赵澧兰的争吵就被她偷听到过,原来王景乃赵澧兰怀胎八月而生,虽然做过滴血认亲,但王厚德始终心有疑虑,此事成了他心中解不开的结,越到后期,这个疙瘩爆发得越是频繁。
“老爷!”赵澧兰心疼地扑到王景身上,用身体将他护住,回头对王厚德喊道:“你这样说,实在是在侮辱妾身的清白!景儿只不过是怀胎八月余而早产,也早已做过滴血认亲,为何到了老爷眼里这就成了偷人养汉的罪证?!”
王厚德愤怒地哼了声道:“我所见过的早产子,无一不是体质极弱、常有呼吸困难、喂食困难、常吐奶,还小得跟只鸡似的,可他生出来就是个白胖小子,比猪还能吃,哪有什么方面不健全的!”
赵澧兰哭道:“老爷,当初可是你亲眼看着我的肚子一点点大起来的,怎么如今你这样说了呢?妾身自有身孕以来,就没吃过一顿差的,油水之足,整个人都肥了一圈,生出个白胖小子有什么不正常的?难道一定要生出个体弱多病的孩子你才满意吗!”
王厚德怒道:“正因为你偷人养汉,所以故意把自己吃得肥胖,好让人看不出孩子的差别!”
莲儿转了转眼珠,适时的插嘴道:“怪不得我看王家十二个子女,唯独二少爷生得最为与众不同呢,细想来,二少爷的眉目之间竟与那何员外有八分相像!”
王厚德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瞪眼打量着地上的王景,不打量不要紧,这一打量,越发觉得儿子眉目之间与死对头何员外有八分相像,王家十二个子女,男均为英俊的剑眉,女均为温婉的柳叶眉,眼睛均是又大又圆又有神,王景却生得一副略带苦相的八字眉,加一双细长的眼睛,怎么看怎么觉得与众不同,回想着何员外那张脸,竟觉得此二者才是真父子!
王景自知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火冒三丈,忍无可忍,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凶神恶煞朝莲儿扑去。
“我砸死你这狗婢!”
眼看他举着石块就要砸向莲儿,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胆小的王春华更是尖叫着捂住头,闭紧了眼,唯恐目睹接下来脑浆迸裂、鲜血四溅的一幕。
“咚!”一声石头砸在脑袋上的闷响,听得人心惊肉跳。众人一片惊呼只见那翻着白眼直挺挺往地上栽的,哪是莲儿,分明成了王厚德!
“爹!”如当头一棒击在王景头上,他手一抖,手里的石块吧嗒掉落在地,张口结舌,面色煞白。赵澧兰与孙氏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了王厚德,他的身子却软绵绵的,眼皮也缓缓的合上了。一缕鲜血从他头顶流出,顺着他的头发一滴滴滴落下来。
四下一片惊呼。莫非,王景竟把自己的亲爹给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