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秉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倒也不搭话,又將案前的卷子分了两摞出来,交给沈辙。
沈辙疑惑不已,“不是说明日再看吗?怎得还要带回臥房?”
邢秉诚偏头点了点桌案道:“景行兄,你没发觉,这卷子並没少太多吗?”
沈辙此时才抬起脑袋看向桌面。
果然,二人一天时间,竟只看了一半不到。
待见砚中已用尽新墨,沈辙如梦初醒。
“这小公子在我等看旧文时,竟还在……撰写新篇?”
“正是。”
邢秉诚脸上流露出一种复杂难言的表情,“非但如此,少爷回房之后,常会继续用功至深夜。”“那你一人执教,这岂不是越看越多?”
邢秉诚无奈的嘆了口气,微微点头。
不然,他为何还要再寻来一人?
沈辙嘴角微微抽,此时才醒悟过来,为何邢秉诚对自己那般死缠烂打。
但无论如何,头一日到府邸任教,有些礼数尚不可废,沈辙便撑起身道:“我还未曾拜见府上侯爷,需得秉诚兄为我引荐。”
邢秉诚却抖了抖衣袍,起身道:“大可不必,待过几日你臥床不起,侯爷就会来看望你了。”“啊?”
回到臥房,林黛玉只觉心中一片畅快。
白日里因银钱、配方和宝姐姐生出的些许烦闷,早已在四书文中涤盪一空。
於她而言,在镇远侯府上排解心绪就只有两种方式,其一便是操练石锁,其二便是这经义之学。今日做文章做得这般畅快,与两位先生交流心得,更是让学习氛围更上一层楼,林黛玉自然是神清气爽了。
“宝姐姐固然强势,可我身边有两位业师帮衬,科举之路会更为平坦顺畅。』
“真要多谢邢先生,为我科举计,如此尽心竭力,院试前便將沈师请来。』
“沈师还是举人之身,性情刚直,学问扎实,確是不可多得的良师。
林黛玉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在案头前扯下了一捧宣纸。
“先生们既如此期许,我便更不能有丝毫懈怠。当趁此良机,多多撰文,精进不休。
“另外,还有这紈絝,不能让他全神贯注的去做那些生意之事。有两位先生在家,岂不是意味著他的学识不足,更容易被人察觉?
“若是露出马脚来,反而要难以收场了。』
林黛玉静静思索了番,暗道:“既如此,我更该多留些文章,让两位先生在教授李宸时,那紈絝以此搪塞度过时间。』
“还要给那紈絝疏通做文章的关窍,也要让他试著动笔才是。』
沉下心来,林黛玉深深嘆了口气,“果然是忙碌的日子啊。』
虽然如此,林黛玉却十分欢心,脑袋里已经简单得没有任何杂念了。
烛灯之下,只见笔桿摇晃。
客房,两位先生的住处,亦是灯火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