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爭取宽大处理,他立刻抢在自家大哥前面,像倒豆子一样补充了起来:“是、是决斗暗网”上的委託!”
“那是只有通过特殊渠道才能登录的地下网络。”
“有人在上面发布了高额悬赏,任务流程是让我们去指定的地点领取一个特殊的金色沙漏。”
斯林克一边说著,一边比划著名动作,生怕游阳听不明白:“对方说,只要等到那个沙漏亮起光芒,就跟著沙漏指引的方向走。”
“它会带我们找到目標。”
“任务要求是————將沙漏对准的那个人击败。”
“一旦击败,那人的意识数据就会被自动封印在沙漏当中。之后我们只要把沙漏交回去,就可以领取一大笔赏金了!”
似乎是怕游阳不信,斯林克急忙將手忙脚乱地將自己的决斗盘取了下来,手指飞快地在上面点击了几下,隨后將其展开递到了游阳面前。
“您看!这就是那个悬赏界面!”
游阳低头看去。只见那泛著幽蓝光芒的全息投影界面上,確实悬掛著一条置顶的悬赏任务。
任务的发布者是一串乱码,而任务描述正如斯林克所说,只有冷冰冰的执行步骤和诱人的赏金数字,透著一股不详的气息。
“又是这种藏头露尾的把戏么————”
游阳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盯著那个界面看了一会儿,隨后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同审视猎物般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三个落魄的傢伙:“既然是为了钱,那我还有一个问题。”
他伸手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那些卡片,以及古斯塔夫那张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真品”卡:“你们手中那张真正拥有精灵力量的no.】卡,以及那些明显超標的强力泛用卡牌,是从哪来的?”
游阳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斯林克几人卡组中的那几张强力手坑上。
消战者】、速攻稻草人】。
虽然这些所谓的“攻击宣言坑”在现在的环境中,价值比不上那些简单粗暴的强力清场卡。
但是,在这个卡牌资源被严格管控的世界里,这些具有特殊效果的卡片绝对不是隨便什么街头混混就能弄到手的。
在交易市场的排行榜上,这几张保命用的手坑,价格可並不低。
凭这三个看起来像是在垃圾堆里討生活的傢伙,怎么可能配得起这么豪华的配置?
游阳那冰冷的目光如手术刀般在三人身上刮过。
眼前这三个傢伙,衣衫槛褸,袖口沾满了长年累月积攒的油渍,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廉价菸草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挥金如土、购买那些昂贵稀有卡牌的有钱人。
贫穷、贪婪、来路不明的强力卡牌,以及战败后卡牌会自动数据化消失的诡异现象————
这一切的线索,像是一条条阴冷的毒蛇,最终都指向了游阳记忆深处那个令人作呕的庞然大物—那个隱藏在黑暗中,肆意操纵决斗与生命的神秘组织。
“如果是那个组织的人————”
一念及此,游阳周身的气场骤然一变。
原本只是单纯的压迫感,此刻瞬间转化为如有实质的凛冽杀意。
那股寒意让周围巷道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空气变得粘稠而窒息。
如果眼前这三个傢伙真的是那个组织的爪牙,那么,游阳绝不会允许他们活著离开这条巷子。
刚鬆了一口气的三兄弟,心臟还没落回肚子里,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杀气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本能地像受惊的鶉一样,死死地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不、不是的!”
“大哥饶命啊!”
身为老二的斯林克脑子转得最快,他感受到了那几乎要刺破皮肤的杀意,立刻意识到如果不解释清楚,下一秒可能真的会被干掉的。
他语速极快,带著哭腔歇斯底里地喊道:“那张no.】卡真的是我们家传的宝贝!绝对不是偷的!”
“至於那些强力泛用卡————那是发布悬赏的人送给我们的!”
“说是为了確保任务成功,借给我们用的临时强力道具!”
“我们真的是第一次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下次再也不敢了!”
“不管是卡牌还是情报,你要什么都拿去!”
“求求你別杀我们!”
斯林克跪在地上,脑袋如同捣蒜般疯狂磕向地面,生怕慢了一秒就会人头落地。
就在这时,一阵刺鼻的骚味在狭窄的空间里瀰漫开来。
“妈妈————我想回家————”
年纪最小、体型却最庞大的老三博克,此刻已经被那如同修罗般的游阳彻底嚇破了胆。
他双眼失焦,瘫坐在地上嚎陶大哭,身下的裤子已经湿了一大片,黄色的液体顺著地面缓缓流淌。
游阳厌恶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那污秽的痕跡。
他冷冷地俯视著这三个丑態百出的傢伙,心中快速权衡著。
斯林克的话半真半假,但这副窝囊废的样子倒不像是在演戏。
如果是那个组织的核心成员,或者是稍微有点地位的杀手,断然不会是这副德行。
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是知道太多內幕的角色。
理智告诉他,为了稳妥起见,斩草除根是最乾净的做法。
毕竟只要和那个组织扯上一丝一毫的关係,都是潜在的隱患。
但是————
看著那个已经被嚇尿裤子的巨婴,还有那个为了活命磕头磕得额头出血的瘦子,游阳眼中的杀意逐渐消退。
自己又不是什么嗜血杀人魔,既然情况不能確定,还是算了吧。
“行了。”
游阳收敛了气息,侧过身,像驱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让出了一条通往巷口的道路:“带著你们的废铜烂铁,滚吧。”
听到这个字,三兄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如同死刑赦免般的喜悦让他们瞬间从地狱升到了天堂。
“谢、谢大哥不杀之恩!谢谢!”
三人大喜过望,哪里还敢多停留半秒。
古斯塔夫一把拽起还在哭鼻子的博克,斯林克则连滚带爬地冲在最前面,三人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个令他们终身难忘的噩梦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