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依闻言脸色稍安,心中却依旧有着几分狐疑。
钟离越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浅薄也好,深邃也罢,只是出剑易,入剑难!难道果真没有人向你说起过吗?”
只见他话音刚落,皇甫奇便是身躯一震,脸上现出惘然之色,仿佛有所追忆。
这句话,他师尊也说过?
那是三个月前的一天,他师尊隐老人来检查功课,这是只有亲传弟子才偶而可以享受到的待遇。
因此他练剑之时格外用心,施展的便是这套足足花了一年时间才谙熟的“巨阙流剑势”,自觉是行剑有序,收放自如,定然会深得师尊青睐。
可练完剑之后,他师尊却是默然良久,脸上的表情似是有着几分失望,旋即隐老人叹息数声,竟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只有那凄然冷风中传来了几句沧桑而饱含失落的呓语。
“出剑易,入剑难!魂梦两悠悠,咫尺犹千山……”
这?
究竟是什么意思!
皇甫奇脸上忽而涌出几分戾气,左手紧攥着巨澜剑,迎着钟离越走上前去。
钟离越提剑而立,在那随风摇曳的落叶之中昂首北望,英气勃发。
“表哥!”白素依急急上前,拦住了皇甫奇,“不必如此!”
只见她转头凝视钟离越,眸子里的神采渐渐亮了起来,粲然一笑,芳颜如画。
“钟离道友也请稍安勿躁,今日只是一场误会,大家同为下玄四宗精英弟子,本就有联盟之谊,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又何必自相残杀呢?”
“何意?”钟离越问道。
白素依以眼神安抚了一下皇甫奇,继而道:“道友莫怪,今日之战本可避免,你我既无深仇大恨,又何必生死相向?你原本不认识沈轻尘那贱人,又何必强为她出头?我知道友中意于乌苏木,想必也是得了尊师炼丹术的真传,既然皆是同道中人,我白素依又怎会不懂得成人之美?我在此承诺,只要钟离道友两不相帮,待我解决了这贱人之后,那乌苏木定全然奉上可好?”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白树皮,你一口一个贱人骂谁呢?真当姑奶奶我是任你揉捏的蝼蚁吗?”沈轻尘冷声道。
她手中灵剑青光升腾,戒备的神情却再一次回到了她的俏脸之上。
她斜着眼偷瞟钟离越,心中实在没底,正如白素依所说,她并不认识眼前这个厉害得出奇的少年,很难相信他会为了自己而拒绝那唾手可得的巨大好处。
皇甫奇冷峻的脸上起初有着一丝质疑,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转瞬便恍然过来。
他不是有勇无谋之人,而以他的聪慧,自然懂得这似乎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