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人都跑光了,沉阙便捉紧了她,果断踢开门:“走!”
她想要问沉阙从何处寻起,却见对方好似知道目的地一样,拖着她疾跑,轻车熟路地一路七拐八弯。她晕头转向地跟着,越转越糊涂,待到清醒过来,二人已到了一密室门口。
沉阙放开她,径自扭动门边一圆石,“哐当”一声,石门大开。内里也只是一房间,并无任何特别。她跟着沉阙走进去,张望一周,道:“这也没见着血鸦的影子啊。”
沉阙一眯眼,瞅到榻边一烛台,旋即过去,果断将其逆转两下,又顺转三下,动作流畅而纯熟。又是一阵声响,一侧的墙壁开出一条一人宽的缝来。
她眼睛都直了,又惊讶,又疑惑。惊讶此处别有洞天,疑惑沉阙竟然如此驾轻就熟,好似来过这儿一般。
然而沉阙不给她提问的机会,拉着她挤入墙缝中。
甫入内,道狭且黑,随着不断的深入,有火光乍现,前路也宽敞起来。行至最深处,竟有阵阵凄厉嘶鸣。她当然不会忘记,这就是那怪鸟的叫声!
这是一间更为隐秘的密室,阴森而骇人。室内挂满了鸟笼,血鸦在里头嘶叫,闻到人声,更是躁动不安。密室的中间,有一锁链缠绕的笨重铁椅,焊死在地上。在铁椅的旁边,放着只半尺高的木桶,边缘处搭着一根细长管子,一头垂在桶内,一头垂在铁椅的扶手上。
她跟着沉阙走近,立时闻到一股血腥味,一瞅,桶内犹存半干的浓稠血迹,管子末端尚有凝固的血渍。她当下转过背去,“哗啦”吐出一口秽物,头较之前更沉了。
她就是见不得鲜血淋漓的场面,这毛病,一辈子都好不了。再看沉阙,他眼中迸射出憎恶的光芒,随即大手一挥,“噼啪”一声,将那铁椅与木桶毁得四分五裂。
她吓了一大跳,倒不是因为这巨响,而是沉阙的目光实在太过狠戾,不像平时的他。
可不过片刻,沉阙又恢复如常,取下一只鸟笼,重新抓起她的手,快速道:“走!”
她真不敢相信一切竟然如此简单顺利。
二人疾行着原路返回,一路平静无恙。可当步出外间密室时,一道人影立在他们面前,吓得他们大退两步。那人一脸阴沉地望着他们,一时间,空气仿佛都凝结了一般,静得骇人。
段不易的声音似牙缝中逼出来的:“沉少侠,我待你是客,你倒还真不客气。”
沉阙没有说话,更握紧了她的手。她则早已脸色发白,几欲窒息。
段不易看到沉阙手中的鸟笼,恨声问:“你要血鸦做什么?”
沉阙心知事情败露,再完美的借口都圆不过去,当下决定先下手为强。他将鸟笼推给陈桂,自己挺身攻过去。
段不易灵巧避过,却没有要出招的意思,只问:“你到底有何所图?”
沉阙依旧一语不发,嗖嗖几下过去,二人花拳绣腿过了几招。段不易心有所忌,只守不攻,沉阙似在寻找机会,亦有所保留。
段不易不愿与他纠缠,硬声道:“区区一介江湖游侠,竟敢在本堂主面前放肆!沉阙,你是不要命了?”
沉阙阴恻恻地笑,终于开口:“早就听说过堂主的太阴九绝登峰造极,今日,沉阙倒真想领教领教。”
段不易明显心虚,沉阙见缝插针,招式突然凌厉起来。段不易疲于应对,连连闪身。又是几个回合,沉阙逮着空隙,暗自丹田聚气,奋起一掌击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人影插入二人之间,生生接住了这一掌是九连环。
九连环虽觉沉阙深不可测,但对其武功,从未过分高估。他万万没有想到,沉阙的内力比自己想象中要强得多。他使用了五成功力,应付起来尤其吃力,不得已临时加势,与其对峙。
他心知现在于段不易而言是非常时期,万不能叫沉阙近身,便道:“堂主,你先回避,此人交给属下应付!”
段不易求之不得,立刻跃至密室中,藏匿起来。
九连环发力过甚,说话也变得费劲,他持续对峙着,一字一顿对沉阙道:“我就知道你心怀不轨!”
沉阙笑意更甚,刻意激怒对方:“还以为段堂主有多厉害,没想到竟然临阵脱逃。”
自家主子被人侮辱,九连环当然咽不下这口气,怒气化作内力,步步碾压。半炷香功夫,他明显感觉沉阙呈现颓势,正得意着,却觉自身内力似破了个小洞,隐隐约约有流失的迹象。他试图加势,不但没有震住对方,反而流失得更明显了。他心觉不妙,果断收势,对方亦收掌,二人被余威所震,弹开了来。
九连环方一站定,便高声质问:“你这是什么阴邪功夫?”
沉阙一脸淡定:“副堂主内功如此不稳,是该好好练练了。”
九连环拔剑而上,与他比起身法。这一比拼,二人倒是不相上下。此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想是门徒们发现了事有蹊跷,前来助阵。沉阙深知自己不可以一敌百,再这么纠缠下去只会吃亏,于是趁九连环不备,拉了陈桂就跑。
九连环穷追不舍,他用力将陈桂推出几米远,急急道:“快跑!”而后反身与九连环对打。
陈桂想跑,又放不下他,犹豫之时,门徒已至,二人卡在原地,进退两难。
一名门徒举剑朝陈桂砍去,陈桂吓得抱着鸟笼蹲在地上,扯着嗓子叫:“不要杀我!”
沉阙见状,赶紧抽身过来,打退门徒。下一秒,九连环又缠了上来。他就这么前后搏击,没有半点喘息的空当,很快便疲于应付。而陈桂夹在刀光剑影之间,惶惶不知所措。
九连环洞悉到陈桂的无能,立刻对门徒下令:“捉住这个丫头!”
门徒们立时涌了上来,陈桂如临大敌,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沉阙眼明手快,抽出折扇,挥出一片扇雨镖,瞬间击退一众人。九连环捉住空当,再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趁他尚未完全回过身来,便一剑砍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