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段不易玩味地笑,“陈远山同意?”
沉阙无比淡定,娓娓道:“陈远山不吐不茹,陈桂却是心不在野,这点,堂主应该比我更清楚。”
段不易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他所说。七年前他在铸剑山庄时,就已见识过陈桂的软弱。那丫头见到自己,就似遇到了夺命罗刹般,不敢靠近。
他道:“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如何寻曲虹剑?”
沉阙道:“她尚未明言,只说有办法。想是怕袒露后失了利用价值,惹来杀身之祸吧。”他观察着段不易的表情,好似有了点信任的意思,“她非常信任在下,有我做中间人,堂主定能得偿所愿。”
段不易呵呵一笑:“想你这般有谋略之人,定不止为了钱财而来。”他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你有什么条件?”
沉阙意有所指:“我只盼堂主一统江湖之时,莫要忘记天谴门。”
段不易沉吟片刻,道:“我以为你们天谴门没有争权夺利之心的。”
沉阙笑了一声,音调高了几许:“放眼江湖,正邪两道,谁不想圈地为王。只叹天谴门势单力薄,没有底气争雄。若能得堂主垂怜,天谴门必能扶摇直上。”
段不易初时没有表态,少顷,忽然放声大笑:“九连环夸你有远见,果不其然。”他一扫之前的怀疑,显出自傲之情,“本堂主现在就跟你表态,若你能助我寻得曲虹剑,他日,你们天谴门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沉阙堆起谄媚的笑脸:“多谢堂主。不过……”让他音调又降下来,“来者是客,你将那位少主那样关着,可不象话。”
“我这就叫人将她放出来。”段不易爽快道。
这时候,九连环叩门而入:“堂主。”
“什么事?”
九连环瞥了眼沉阙,欲语还休。
“沉少侠现在是自己人,你有事就说。”
九连环半遮半掩,嗫嚅:“是摄政王……”
“上官瀛?”段不易虽感意外,却没有避嫌的意思,“他又怎么了?”
见对方毫不见外,九连环也就大胆说了:“他差人传话,问劫火令的消息。”
“他还没死心?”段不易极其不耐烦,“我都跟他说过千万遍,劫火令不在重瞳子身上。就算在其身上,如今他凶多吉少,上哪去找劫火令?”
“可是他说,东西总不会无故失踪,皇宫里没有,便定是被人带出来了。”
“我搜过那小子的身,没有就是没有!”
“所以摄政王怀疑……”
“怀疑什么?”段不易瞪目拧眉。
九连环吞了口口水:“怀疑劫火令是被你私扣了。”
“荒唐!”段不易气得拍桌,“我要劫火令有什么用?他要朝廷,我要武林,这我们一早就说清楚的。我助他当上了摄政王,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九连环唯唯诺诺:“他说你初时是许诺助他登上王位的。”
提起这个,段不易气不打一处来:“他也许诺过我,助我练成太阴九绝,称霸武林的!他做到了么?”他呼呼喘着粗气,“我用寒血散帮他灭了上官皇族大半人,是他自己轻敌,临门一脚让上官骁礼乘虚而入,扶了上官承泽上位。自个儿没用,倒反过来找我的碴!”
九连环再不吭声,怕惹得他暴怒。一旁的沉阙听明白了七八分,了然于心。其实这事,于武林,于朝廷,都不是秘密。七年前的血雨腥风皆起源于上官瀛和段不易互为利用,各取所需,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
他趁势打起圆场:“动怒伤身,堂主不必理那摄政王。”
段不易冷哼一声,不语。
沉阙又道:“在下有一建议,堂主可愿听?”
“你说。”
沉阙道:“武林与朝廷,向来各自为王,井水不犯河水。昔日形势所逼,堂主与其结盟,可以理解。但如今,已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听闻那摄政王为人狠戾多疑,见利忘义,堂主倾囊相助,他都对你心有怨怼,可见此人心术不正,贪欲无穷。再者,那礼亲王上官骁礼乃镇国将军,实力不容小觑,当年被摄政王逼上绝境,不但没有失势,还让他扶了新皇上位,人心之所向,一目了然。在下觉得,堂主还是早日与摄政王划清界限为好,不然难保他哪天失势,礼亲王不会将你们风烛堂列为党羽,赶尽杀绝。”
这番话,说得振振有词,句句在理,听得段不易不住地点头。他换了种目光看沉阙,嘉许道:“沉少侠果然是青年才俊,虽身在江湖,却深谙朝政之道。”
沉阙谦虚一笑:“耳听四面,眼观八方,亦为自保之道。”
段不易亦笑,一番畅谈,倒是对面前这人刮目相看。若是一统江湖大计有次智囊在侧,定当事半功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