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0章 平门酒店(2 / 2)迷雾之城,窥探者背后的秘密首页

“段雪是不是毛大羽提到的那个女人?” 曲晓明问。

陈晶晶一下子记住了“段雪”这个名字,在所有的名字里面,这个名字最容易记住,也最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对,就是她。目前只知道这个段雪跟张云彪合伙做竹泽线,她负责在海川那头儿收货。”大家又是一阵交头接耳。陈云稍稍停顿片刻,待议论声停止,他继续说,“他们的货物大都卸在西岭市场赫鹏飞的停车场。这个赫鹏飞在当地物流圈里有些名气, 号称西岭四小龙之一,据说他手下的保镖有二十多个。”

“什么保镖,就是打手。”黄德发嗤之以鼻。

“张云彪在竹泽、萝塘两条托运线的货物一直在赫鹏飞的停车场卸货,每车三百元,今年开始涨到一车五百元,张云彪对此很不满。金枫托运线是张云彪一个人的,他说了算,不用跟别人商量,他把这条线的货卸在朋友王岗的停车场上,只要三百。据说就是这事把郝鹏飞给惹恼了。11月14日, 赫鹏飞把张云彪约到他的停车场谈判,目的是要张云彪把所有托运线的货全部卸到他的停车场,这样一来,他每年的收益至少增加五十万。但张云彪不愿意,坚持把金枫线的货卸在王岗的停车场。赫鹏飞已经打定主意收金枫这条线的停车费,他和段雪谈过,段雪答应照办,不过金枫线没她的份儿,她说了不算。赫鹏飞和张云彪谈崩了,两人不欢而散,临走赫鹏飞撂下一句狠话:‘你下身废了,我让你上身冒烟。"张云彪也是个硬茬儿,根本不吃赫鹏飞那一套。他自己另有算盘,打算花三十万在西岭市场征一块地, 自己建停车场。18号那天张云彪离开海川后,先后到通江、萝塘、竹泽考察,27号到金枫,紧锣密鼓筹备停车场的事。”

“这帮人明着抢钱嘛,动不动三十万五十万的,老子一年工资才一个万。”黄德发又开始发牢骚,继而意识到有市局领导在场,他的牢骚不合时宜,赶紧把话题扯回案子上,“打仗打到我们这地界来了,他们手里有枪,我们这儿没有,这些年来金枫社会上根本就没见过枪。”

“陈所,张云彪的右腿是谁打断的?”曲晓明问了一个陈晶晶一开始就关心的问题。

“应该是段雪的前夫李永财捣的鬼。这里补充一下,有个叫马忠义的曾是张云彪的心腹,1993年7月,张云彪在马忠义家里喝酒,中途去屋外撒尿,给人崩了几枪,右腿残了。张云彪怀疑是李永财干的,但没证据,也没报案。目前来看,这个李永财有作案的条件,需要进一步查实。”

“海川这么一个小县城,听说这些年已经有五十多人被打断腿。这些混社会的人靠打打杀杀立足,一条胳膊一条腿都有明码标价。”陆支队长冷不丁冒出一句题外话。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嗡嗡声。陈晶晶不由得联想到香港的警匪片。

陈云的话被打断多次,但思路依然清晰。“第三个值得怀疑的对象就是孙冠球, 刚才姜局已经点了他的名。他是张云彪、段雪在竹泽托运线路的实际负责人,四十九岁,辽宁新城人,他在老家曾救过张云彪一命,张一直很感激他,也信任他。孙冠球非常有钱,老乡说他有千万身家。这次张云彪到竹泽,曾授意孙冠球去上海炸赫鹏飞的集装箱货场,遭到孙冠球的拒绝。据说两人因此吵得很厉害,孙冠球还打了张云彪一记耳光。”

“无论是谁,杀张云彪的动机是为了抢夺托运线,千万身家的人冒这种风险有点儿说不通。”曲晓明边说边在本子上画人物关系图。“另外还有谁跟张云彪有仇?"

“陈呈贵,浙江义乌人,五十岁,萝塘到乌鲁木齐托运线的老板。张云彪在今年10 月15日、30日先后两次劫持并要挟他,逼他交出托运线百分之十五的利润,否则就打死他。”

议论声又起,黄德发抬高了嗓门:“上面这几个对象,我感觉赫、张两人之间的矛盾最突出,冲突也最激烈。郝鹏飞已关照手下人不在金枫装货,全部改到上海装,这是要跟张云彪决裂。据我们了解,赫鹏飞以前在广州和福建石狮的托运生意很好,近两年石狮生意下滑,反而我们金枫这边的生意起来了,而且今年的生意特别好。张云彪为了泄愤,还真打算干一票爆炸,简直就是黑社会,黑吃黑!”

陆支队长说得比较含蓄:“这起案件的性质已经比较清楚了,应该是生意矛盾引发的雇凶杀人,凶手和受害人都是北面来的, 可以说是两头在外。我觉得嫌疑范围不会太大,很可能就在上述这些矛盾关系人当中。”

“下一步,我们要把面上的工作做透, 然后就得考虑北上了,陶队长和晓明是不是可以先去一趟摸摸情况?"黄德发建议。

姜副局长沉吟片刻,最后来了个一锤定音:“我完全赞同黄局和陆支队的意见, ‘11·28"案是一起有预谋的雇凶杀人案, 此类案件在苏南地区比较罕见,从方向、范围、因果关系看,应是辽宁海川地区的黑恶势力互相残杀。侦查工作应紧紧围绕与死者有直接利害冲突的三伙人--赫鹏飞、李永财、陈呈贵,重点是赫鹏飞,是相互勾结还是单干,目前还很难讲。下面,综合前期工作,我提几点意见,请黄局和陆支队补充。”

陈晶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手中的钢笔上,几乎一字不漏地把姜副局长的话记录下来。这可是市局领导定的调子,今后案子就要照着这个方向来办。

“金枫、竹泽应该和浙江萝塘的类似案件串起来分析,看看能否合并侦查,我感觉应该不出上面讲的这么一批人的范围。目前,金枫发现了两名重大作案嫌疑人,一个是群众目击的持枪者,等模拟画像出来后组织相关人员辨认:另一个是旅馆登记名字叫赵柏林的,查清他登记后未人住的原因,此人是不是持枪者,一定要见人见底。

“所有电话,特别是案发前后往海川方向打出的电话都要查。雇佣杀手长途奔袭作案,肯定得有内应配合,这个人在得手后与其幕后指使者一定会有联系,电话一定要查彻底,凡海川的都要一一摘出来。

“作案枪支系小口径步枪,从东北带来要冒较大风险。按照海川人的说法,他们那边带枪不稀奇,那么在金枫的海川人也有可能藏有枪支,这个也要排查见底。

“总之,此案两头在外,侦破难度较大。 所谓的仇家不可能亲手杀人,一定是花钱雇人,面上不容易查,应该依靠死者原有的关系在重点嫌疑人身边物色专案线人。依我看,想要顺利侦破此案,必须找线人,我们给线人的报酬不是一万两万,应使其在金枫的经济基础得到保障,比如托运线路。这方面的工作,请曲大队会同交通运管所的同志研究一下,拿出一个可行方案。总之,要花大力气经营,充分利用其矛盾,同时发挥我们槜洲本土的优势。”

陈晶晶记得飞快,纸上的字迹和简写符号只有她自己能认全。

这时候,一直没发言的陶然开口了: “刚才姜局提到了内应,这样的预谋杀人, 内应是必不可少的,我们得警惕张云彪身边的人,排查谁最有可能被收买。我建议,立即传讯闻成、孙冠球,对毛大羽、胡庆监视居住并抓紧审查。”

陈晶晶把目光转向陶然,心里嘀咕,他不是一直在车站派出所吗?车祸后两年多一直没他的消息,怎么突然成大案队长了?

“我有个疑问……”曲晓明的声音把陈晶晶的思绪扯了回来,她赶紧埋头继续记录。“段雪在张、赫两人谈判结束后是不是留在海川,有没有来过南方,她和赫鹏飞是什么关系,与前夫李永财又是怎样一种关系。在这起枪杀案中,她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11月29日下午,大半天都窝在家里补觉的徐利民起了床,像往常一样出门买菜, 像往常一样回家做饭,然后坐在简易折叠桌前看电视,等老婆下班。

他们租住在城南一户民房楼下的小平屋,与化肥新村和邮电新村隔着一条环城南路。徐利民和强哥交接班的地点在化肥新村环城路口,每天晚6点和早6点,他夜班,强哥白班。环城路外侧河沿有一片绿化带,栽着许多大柳树和绿化丛。不知从何时起,有人早起和晚晌在树下空地上摆摊卖菜,刚开始只卖些地里的蔬菜瓜果, 不知不觉增加了鱼肉禽蛋,渐渐地日常荤素品类都齐了,另外还多了卖烤红薯和油炸茨菇片的摊位。

就在徐利民弯腰挑拣青菜的当口,他听到卖蔬菜的老头儿跟一个退休工人模样的居民闲聊,他们说的金枫本地话他听不懂,但落进耳朵里的“杀人”和“枪”他听明白了。他不敢多问,买好菜就回了家。一路上他回忆着前一晚拉过的客人,两个男青年说是去槜洲火车站,不对,不是火车站,他们开始说到火车站,上车后又说到火车站附近的苏锦旅馆,最后却在紧挨着槜洲火车站的平门旅馆下了车。这两个人会不会跟枪杀扯上什么关系?

徐利民和老婆才放下饭碗,就有人来敲他们小屋的门。他老婆去开门,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男人,身后停着一辆皮蛋青的桑塔纳,车上还坐着一个男的。门口的男人亮出证件,示意徐利民出来。“跟我们走,先去接你的车。”

徐利民坐着警察开的桑塔纳来到交接地点,正好6点。强哥把车交给徐利民,只说

了句“得加油了”,没在意他身后站着的陌生人,大概以为是乘客吧。徐利民“嗯”了一声,和“乘客”一前一后钻进出租车, 路跟着前面那辆桑塔纳。

车停在青莲派出所的后院,徐利民被带进一间问询室,已经有一个穿夹克的男人坐在那儿等他们。

“姓名?年龄?”刚才敲门的男人问话。 “徐利民,三十一岁。”

“谁的车?”

“就是外面停的那个红桑。车不是我的, 我替强哥开夜班。”

“昨天晚上是你开的车?”

“是,吃完晚饭交接班,我6点上车, 一直到今天早上6点。”

“昨晚上一共拉过几个生意?到过什么地方?你好好想想,别漏了。”

“队长,我才听说有人被枪打了…” 徐利民听穿夹克的人称呼问话的人曲队长, 也跟着喊队长。“哦,第一个生意就是环城南路拉的,两个男的,着急慌忙拦下我的车,让我送他们去火车站。”

“到底送到什么地方?为啥没打车单子?"

“他们一上来就说快点儿走快点儿走, 我问去哪儿,其中那个小个子说去槜洲火车站。”徐利民听到车单子,就知道警察找过出租车公司了。

“听出哪地方口音?”穿夹克的人侧脸时,耳朵上方一道疤痕在发鬓间隐隐可见。

“就小个子说过话,另一个没开口,是东北口音。”

“出租车晚上出城要在辛庄卡口登记, 你知道吧?”曲队长口气十分严肃。

“知道。”

“你登记没?"

“没有,是我疏忽了。”

“是故意吧?他们给了多少钱?" “两百。他们上来就说去火车站,也不问多少钱,也不要打单,直接塞过来两张大票,我也不敢多问。火车站我常去,为了省油我平时都抄小道,从大湖沿的村子里穿过去,不用过卡口·…·哦,很多司机都这么干。”

金枫没通火车,本地人坐火车最近的地方就是槜洲火车站,直线距离四十一公里, 一个小时车程。槜洲火车站附近的情况,陶然闭着眼睛都能数过来,他警校毕业第一站就在苏锦派出所,三年片警,管的就是火车站这一平方公里。陶然向曲晓明使个眼色, 起身往外去打电话。

平门旅馆的旅客登记单很快传真到专案指挥部,陈晶晶从传真机上撕下热乎乎的热敏纸,来不及细看名单,立即小跑着下楼, 把传真件送到问讯室。

“符合11月28日晚7点后双人入住、外地身份证的共有三个房间,其中207登记的是两名黑龙江人。”

“如果徐利民所说属实,这两名住客应该就是他载过的嫌疑人。”

“对,这两人很可能就是北面来的枪手。”

陶然和曲晓明轮流看着传真,你一言我一语。

“曲队,我马上带人奔平门旅馆,给我两台警车。”

“没问题。陈晶晶,你马上通知任天华, 叫上技术员小何,还有小刘、邵勇他们都跟陶队走。车子你安排,队里有一辆,让所里也出一辆……哦,让他们带上枪!”

凡曲晓明点到名字的,陈晶晶都寻呼了一遍,888代表归队。

“师兄路上小心,等你们好消息。”大队人马出发前,陈晶晶跟陶然击了个掌。

多年前,陈晶晶和陶然同为警校散打队员,那是陶然毕业前参加的最后一场比赛, 陈晶晶帮他检查了头套、拳击手套的扎带,确认装备完好。上场前,陶然戴着拳击手套跟她击了个掌。

此刻,陈晶晶多想跳上汽车跟着他们一起去槜洲,但她的岗位在指挥部,那里才是她应该守住的位置。

警笛声渐渐在夜色中远去,陈晶晶回到指挥部开始打电话,这次是通知交通局执法队的人,徐利民违规载客,他们要过来给他办行政处罚手续--目前还不能把徐利民放走,他是唯一跟疑凶打过交道的人。

“走完这个程序少说也得两个小时,陶然他们那边也该见分晓了。徐利民说那个高个子风衣里可能藏着一杆枪,最好不是错觉。”

“但愿…”陈晶晶感慨,“这样就不用给青莲所增加工作量了,瞧他们一个个都忙成啥了,陈所长本来就瘦,现在又窄了一圈。”

平门旅馆规模不大,胜在地理位置优越,步行到槜洲火车站售票大厅不超过五分钟,又不在主干道边上,相对来说不显眼, 房价便宜,属于经济实惠型的商务旅馆。旅馆总共五十六间客房,入住人员以游客和小生意人居多,以坐火车刚刚到达或者准备第二天赶早班火车的为主。陶然比较熟悉这一带的情况,知道这家旅馆原先是苏锦区的大集体单位,转制给私人经营不久,胖经理虽然面生,但显然已配合辖区派出所民警做了工作,态度相当积极。

一进门,事先候在大厅的胖经理就伸出肥厚的手掌跟陶然握手,同时递上一沓粉色的住宿人员登记单。三个房间的情况已经摸清楚:303房间登记住宿两天,两位客人现在外出吃饭尚未返回;207房间的两个客人昨天入住,今晨5点退房离开,目前住着一对男女;202房间是今天中午退的房,尚无人人住。

陶然倚着前台,把沾染着复写纸蓝色印记的登记单扫了一遍,抽出207那张。旅客是两个辽宁锦州人,其中一人姓李。他盯着前台办理登记手续的女服务员问:“对这两个人有印象吗?”

小圆脸女服务员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单子上自己的笔迹,努力回忆着:“好像有点儿印象……昨天晚饭后,大概7点三刻左右进来两个人,身上带着风。其中个子高的, 喏,就是这个姓李的,他没摘帽子,脸藏在风衣领子里,捂得紧紧的,双手插在风衣斜袋里,始终没吱过声。我拿着身份证对照面孔时,他挺凶,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我就没敢多问,另外一个人看得清楚些…"

小圆脸话音刚落,陶然马上指令胖经理:“让207的客人调整房间,立刻!”

陶然带着一群人走楼梯上了二层。服务员先敲207的门,敲了好几下都没人应,派出所的管片民警也在场,小伙子接着敲门: “我们是苏锦派出所的,开门检查!”

房间里有响动了。陶然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出里面有推拉铝合金移窗的声音,赶紧示意管片民警跑到楼下守住后窗,他接着喊话:“不要慌,派出所例行检查,看一下身份证就行,别的我们不管,快点儿开门!” 就差没说我们不是来扫黄的了。

他在派出所当片儿警时没少遇到过这种情况,撞上警察查房,各种反应都有,最离谱一次是个中年男人,慌不择路从三楼跳窗,结果为了保住面子把腰椎给摔裂了。

还好,这回没出什么意外。片刻,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男人的脸,服务员一闪身进了屋。陶然带着一帮人回到大厅,耐着性子等他们搬离房间。标准间免费升级到大床房,这对男女搬得可利索了。

几分钟后,陶然进了207房间。除了床上乱、卫生间里湿,其他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任天华他们里里外外翻腾柜子、抽屉、 床垫的时候,陶然一头扎进了卫生间,眼睛

从上到下瞄了几个来回,抽水马桶的盖子揭起来看过一遍,又趴到地上,用晾衣架往盥洗台底下掏摸了一阵。

找的是枪。枪手坐火车离开的话,带着枪肯定过不了槜洲站的安检。既然是有预谋的,这一点枪手肯定也预谋到了。倒推来说,两个枪手带着枪坐出租车从金枫直达平门旅馆,第二天退房坐火车离开,这个过程中,要么连夜把枪转移走,要么就只能藏在这个房间里。

陶然招呼正在翻转床垫的任天华,把手里的塑料晾衣架塞给他:“兄弟你个子高, 过来试试。”

卫生间本来就局促,两个男人在玻璃沐浴房、抽水马桶和盥洗台之间有点儿转不开身子。任天花踮起脚尖,一手扶住墙壁,-手抓牢塑料衣架往天花板吊顶上戳。天花板是一块一块正方形泡沫板拼接的,中间有龙骨支架。他往上戳了没几下,一块乳白色的泡沫板松动了,再一戳,泡沫板移了位,露出一个黑洞洞的三角。

大家呼啦一下全部挤了进来,和陶然一起仰头盯着那个黑三角。

“停下,先别动!”

任天华应声收手,揉了揉酸疼的后脖颈。陶然让大家撤出卫生间,又让小何掌着强光手电筒站上一把椅子。

“陶队,有东西!”小何兴奋的呼喊声紧追着手电筒的光柱。

“先拍照固定,拿塑料袋包好了再取下来,小心点儿。”陶然按捺住激动,语气和表情一如既往地镇静。

透明塑料袋裹着一个长条纸包,看样子挺沉。技术员小何双手托着,小心地慢慢蹲下身,交给扶椅子的任天华。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小何把东西放在地板上拍照。包在最外面的是酒店的洗衣袋,里面是塑料绳捆扎的报纸,打开层叠的《槜洲日报》,第一版刊首日期显示:“1995年11月28日”。揭开最后一层报纸,一把两尺多长的小口径标准步枪赫然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