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他是我以前认识的人,我铁定是不信的。
难道我以前结交的都是采花贼这类的吗?
虽然心下莫名一痛,但我还是生硬地摇了摇头,“你认错人了。”
他沉默了。
他眼里的光,从他被我挣开的那一刻,就慢慢黯淡下去了。
月光透进房里,隐隐的凉。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良久,他才吐出这一句话。
他刚刚才说过一句一模一样的。
我抿了抿嘴,“我真不认识你,你谁啊?”哪里来的采花贼还要给自己加戏?
他看了我一会,像是在上下打量。
我安安静静地连动都不敢动。
他终于认命似的叹了一口气,勉强扯了扯嘴角,“我叫盗跖。”
“你好。”我自诩很有礼貌。
“今儿,你”
他刚要开口,我便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打住!”
我不满道,“我们俩没有这么熟,能不要叫的这么肉麻吗?”
他被我一喊,又愣了,乖乖道,“那喊什么?”
“不用喊什么,”我向他微笑道,“你从哪儿来了赶紧回哪儿去吧,反正你本来也不会再见到我的,不用知道要喊我什么。”
反正他就兜兜,我叫什么都没多大关系吧。
我看见他又要开口,却又卡在了原地,半天才说道,“那个啥,我不是来当采花贼的。”
骗鬼呢?我不屑地笑了一声,“那你半夜来女孩子房里做什么?”
“我只是想找你,”盗跖说,“我找遍了整座城所有家里有女子的院子,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
“找我做什么?”我皱眉道,“我欠你钱了?”
可能我的语气是不大好,但我觉得我真的不必对他用什么好语气。
他委屈地低下了头,“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我顿时无语。
“这位先生,我们真的不认识,不需要存在这个问题。”
他听完了我的话,眉头揪了起来,执拗道,“那就再重新认识一次。”
那就再重新认识一次。
我没有明白这句话对他来说有多沉重。
他真的固执到让我无语。
但他眼神里的无助却让我又不得不有些心软。
他的眼里是矛盾,悲伤,悔恨,还有一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半晌,我才叹了一口气,说,“好吧。”
听见这句话,他又开心了起来。
但我没有让他说下去。
“但我要休息了。”我指了指房门,意思非常明确。
他出乎我意料的乖巧,重重地点点头,快要走出门的时候,他回过头问我,“我能不能明天再来?”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我心里是拒绝的,但我觉得按他的轻功,他想来我也拦不住,只好回答道,“随你吧。”
他立刻欣喜地笑了,眼睛里的光又盛了。
弯了弯眉眼,他小声道,“晚安呀,医师小姐。”
然后,我的面前没有了他的踪迹。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忽的有些空落落的。
可明明,他的笑没有蒙毅的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