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该叫妇人。
她看上去年纪真的不大。
“见过夫人。”我屈膝行礼,轻声道。
她快步上来扶起我,眼神里是水盈盈的,但不是温柔,是伤感。
“医师不必多礼,先去看看如玉吧。”
我重重地点点头。
赢如玉还没有到会说话的年纪。
不过她看见我就开始笑,倒很讨喜。
我小心翼翼地搭住她肉嘟嘟的手,沉思了一番,确定了症状。
公子府的侍女拿来了纸笔,我写下了对症的方子。
所幸子婴拖我来的时间算早,如玉积痰不少,如果再过两天,可能就要从发烧演变成肺痨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治起来要麻烦很多。
虽然我说了没事,但李夫人还是很担心。
我后来才想明白,那是因为,她最亲密的人,只有如玉了。
“夫人莫急,”我又拿了一张纸,“这副方子你让小小姐一起吃,这副是化痰的,有甜味,加了清凉的东西,相信小小姐很快就不咳嗽了。”
她看我胸有成竹,才放下心来。
“医师年纪轻轻,却医术高超,想来前途无量啊。”她拍拍我的手轻笑道。
我知道她是客套话,不过听来还是开心的。
“阿今。”子婴也终于放心,跳起来笑道,“谢谢你!”
看完了这个病,我似乎与姐姐这个词就无缘了。
“嗯这样吧!”他心生一计,“我请你吃中饭!”
我顿了一下,担心再不回去就要被蒙毅发现了,“可是”
“没事的!二叔至少也要晚上才能回来!”子婴抓住我的手,“走吧走吧!”
还没踏出房门,他又转过身去,朝着床上望着他的如玉笑了笑,“妹妹再见!”
如玉又笑了。
她笑的时候会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海滩上的贝壳,很好听。
我也朝她挥了挥手。
“我带你去一个很有名的馆子!”他牵着我的手,走出了府。
我只好随着他,乖乖地点头。
但跟着他跑了我才知道自己这是上了贼船了。
吃个中饭,我居然出了咸阳城?
看见我狐疑的眼神,子婴再次淡定地拍拍我的手,“不慌不慌,我在呢,二叔不会罚你。”
我绝望地扶额,心里默默地祈祷不要被蒙毅发现我们偷溜出来的事情。
已经是盛夏了,荷花盛开的季节,路上过往的人很多。
熙熙攘攘之间,我倒觉得无比新鲜。
忽然,我身边一个擦肩而过的行人僵住了步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