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姑娘曾经认真地板着脸和他说过,“绝不能取下这两块铜片,在根治电光神行步之前,必须压制自己的速度,不然你的小命都会不保!”
那个时候他只是百依百顺地嘿嘿笑道,“蓉姑娘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你放心,我绝对做到!”
但都到这种时候了
他握起拳头,指节嘎嘎作响。
门外的风飒飒,像是撕裂人心的野兽。
两块沉重的铜片掉落地上的时候,声音格外地响。
他的脚下疾风涌现,赵高的眼睛微不可查地微眯了一下。
电光火石之间,原地只留下了那个人的残影。
真刚猛地挥了一剑,剑身却没有沾上一滴血。
赵高不冷不热地吐出一个字,“追。”
下一瞬间,六剑奴齐齐向密室之外冲去。
夜晚的静谧被瞬飞轮接触到秦兵盔甲的声音所扰乱。
到后来,只有身体在不停地移动,他的一双眼睛,还能看见自己的视角在不停转换。背后他的
他的双腿从来没有这样轻盈过,一时之间爆发出的速度,甚至让他的思维都无法赶超。
先是闪让,再是不停地加速。
再快一点!
他几乎是睚眦欲裂,干涸的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
紧紧握住的凤凰草盒子上沾满了粘稠的朱红,凤凰的图案一如涅槃。
向着高墙脚下发力,却不想脚下的控制越来越难。
他想,这个时候腿上的经脉可能都在逆转,血液像是被牵制住了前行一样疼。
眼前刷的一黑,下一秒,整个人都向下栽去。
这种失重的感觉像极了很多年前在树林里的那一次,他贪恋于电光神行步的速度,最后却失去了对于速度的控制,从缠绕的树枝中,就这么蓦地滚了下来,摔得浑身骨头都几乎散架。
手中的玉镯骨碌地向旁边滚去。
那一次,扶起自己的那双手,萦绕在他鼻间的药香,束缚住了他的心。
盗王之王,终于有了停下等待一个人的愿望。
盗跖苦笑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慢慢在风中沉下。
随后,一片巨大的黑影笼罩住了他。
白凤接应到盗跖的时候还算及时。
他直奔着对的方向去,但却才堪堪认出眼前这个一身斑驳血迹的人是谁。
记得就是前一天夜里,盗跖还趾高气昂道,“看清楚盗王之王的风采”,只过了一个晚上,恣意潇洒的盗王之王竟成了这副模样。
血,还在往下滴。
衣服像是湿透了的毛巾,再盛不住更多的鲜血。
“盗跖。”他压低了声音轻喊了一声,对方却毫无反应,只是手上还紧紧地钳着那个装着凤凰草的盒子,死不放手。
白凤神色愈冷。蠢货,一个端木蓉,凭什么让他这么拼命?
墨家和流沙虽为结盟,但是终归是生死各安天命。可当眼前这个人几乎已经被鲜血糊成了一个血人的时候,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眉头深深皱起。
他想起了那个会在清晨眯起夹杂浅浅笑意的桃花眼,说道“早呀,白凤先生”,前两天惨兮兮地在深夜敲开他的门,求他帮一个忙的女孩。
他若死了,她要如何承受这样的痛苦
白凤凰腾空向上飞去,无数的风都灌进了他的耳朵里。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盗跖却只听见耳边那个清冷的声音慌乱道,“想死也得给我忍着,你敢死,我就敢让端木蓉给你陪葬!”
末了他还补了一句,“我说到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