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两下就蹦到了云今的面前,云今才发现,他的眉眼已经慢慢张开了,越长越像荆轲。
个子也已经和她一般高。大概再过个几年,她就要仰着头看他了。
天明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
月儿递过一碗水,他笑了一下,一饮而尽。
云今看着两个人随后的相视一笑,不由得注意到了两件事:
可能彩礼真不能缺席。
可能等不了两年就要付。
可她是真一穷二白。
日暮之时,端木蓉才回来,回来的时候,竹篓已经不在她自己的身上了。
盖聂就静静地跟在后面,背了个竹篓。
晚饭过后,云今才进了端木蓉的屋子。
灯火之下坐在竹席上,两个人静悄悄地看着她之前写下的方子。
端木蓉只是皱着眉头看着方子,认识久了,云今也知道,这是她认真思考的样子,而不是不亲近人。
端木蓉的身上有比她更适合称为医者的气质。
比如说从头到尾的严谨和对于病人的一视同仁,她的身上只有恬静的凝脂一般的心性,相较之下,云今会更有冲动和血性。
“这方子的用药是极为正确和严谨的,从一般情况来讲,都是最好的方子。”她评价道,“今儿师出何门?”
云今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自己愣了一下,“我师父叫做苏然,至于所属何门,我一直不清楚。”
“姓苏”端木蓉踌躇一番,“这我倒是没听说过。”
“我师父是赵国人。”她补充道。云今也希望蓉姐姐能想起来些能让自己对上救了自己一命,又养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然然的事情。
端木蓉皱了皱眉,不怎么确定地开口,“赵国的事,我有所耳闻,在我的记忆里,赵国有名的姓苏的人家,只有一家。”
“哪家?”云今急切道。
“镇国将军府,苏家。赵国名将苏奢,因为骁勇善战,力克秦军,而被赐国姓,加封爵位,更名为赵奢。只不过赵国之亡也伴随着这位大将的”她没有说下去。
镇国将军?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苏然的音容面貌。
“应该不是吧。然然性格极为温和,想必出自书香门第,草药世家”她摇了摇头。
“对了看我扯到哪里去了。”端木蓉听她的话,突然一笑,鬓边的碎发都随着她低头而笑的动作轻轻荡了荡,“刚刚在说你的方子呢。”
“我的方子,是不是有问题啊?”云今忐忑地抬起头,有些像学生对着老师一样惴惴不安。
“有。”端木蓉认真道。
云今苦笑了一下,“还请蓉姐姐指教吧。”
“你这个方子啊,好在太过严谨,也坏在太过严谨。”端木蓉摊开一张张纸。
“每一味药都是互相牵制,你又将每一味药放到最小的剂量。的确,用量太大会导致身体承受不了,但小跖的后遗症不仅是能用小剂量治好的。”她严肃地敲敲几处地方。
云今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