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骑快马从后方疾驰而来,惊起一路烟尘。
“报!急报!急报!”
信兵拿着袁绍军特有的令旗,一路畅通无阻,纵马进到中军。
“主公!大事不妙!魏郡来报,黑山军于毒,伙同壶寿,合纵十数黑山军部,数万兵马,围攻邺城!
“太守栗成,已经为于毒所杀!
“邺城业已……已失守了!”
“什么!”
袁绍左右诸位文士俱都大惊失色。
邺城不止是一座雄城,更是他们的大后方,他们,乃至主公的家眷老小,都还在邺城!
若他们的家小亲眷,俱都被黑山军拿捏住……
后果不堪设想!
荀谌立刻道:“主公!邺城危急,当即刻回援!”
郭图也附和道:“主公,邺城绝不可失!”
“那壶寿是朝廷任命的冀州牧,狼子野心,必会趁此机会作乱!”
他们是颍川士族出身,家小都带着一块儿来了邺城,在冀州本地没有根基,自然担心亲眷安危。
反观沮授、田丰等人,都是冀州本地士族,在魏郡能量极深,族中都有自己的部曲势力,可以自保。
所以很快稳住心神,能冷静思考。
邺城虽是雄城,却无险可守,加之袁公兵马俱都在青、幽一代,内部空虚。
所以黑山军偷袭攻陷邺城,并不有多意外。
重要的是,与公孙瓒相比,黑山军不过是一群啸聚山林的山贼,人数虽多,却俱都是流民乌合之众,能掠夺邺城,却绝不能使冀州士族归心。
威胁并不大。
只需主公解决了公孙瓒的祸患,腾出手来,回兵击之,必可轻易消灭之。
公孙瓒却不同。
如今虽然大胜一场,将之逼退。
可若不趁机推进,抢占地盘,稳固地方,将胜利彻底转化为成果。
一旦公孙瓒重整旗鼓,稳固军心,必将卷土重来,那今天这一场大胜,就白打了!
公孙瓒占据幽州,青州刺史田楷也是他任命的,兵马强盛,实力雄厚,论实力,比主公其实还更强数分。
可不是黑山军这等,毫无根基的山贼能够比拟的……
最佳策略自然是,乘胜追击,抢占军事要地,打公孙瓒一个狠的,然后再以大胜之势,胁迫公孙瓒暂且议和,稳定局势后,腾出手来,再行回攻邺城,快速解决黑山军的麻烦。
只是这样一来,必将耽搁时间,至少也要两三个月……
沮授、田丰等俱都看了一眼袁绍,没有将自己的谋划说出口。
主公的家眷也还在邺城。
以黑山军劫掠成性的作风,两个月时间,怕是……
反观袁绍,虽然眉头深锁,但神态间,却比沮授、田丰等人,还更冷静一些,仿佛胸有成竹。
“邺城城高,黑山军却能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之,必是里应外合。
“冀州,有叛徒啊。”
众人心神俱都一凛,不敢抬头看袁绍的眼睛。
倒不是他们两面三刀,而是,他们都是士族出身!
多有联姻之风,两头下注是常有之事。
是以里应外合者,必有在座之人的族亲好友。
“诸君稍安勿躁,黑山军能里应外合,某岂能不做准备?安心,城中眷属妇孺安危,自有人会替我等料理。”
诸位文士眉目俱都稍稍一凝,而后神情缓缓放松下来。
“袁公英明!”
黑山军肆虐冀州多年,袁公自然提前做好了应对策略。
一群流窜山林的贼兵而已,分化收买,轻而易举的事!
是以黑山军中,也有袁公的内应啊!
“元皓,今局势混杂,你且说说,当如何行事!”
元皓即是田丰的字,冀州别驾,整个冀州的二把手,也是袁绍麾下的顶级谋主。
既然少了后顾之忧,田丰自然一五一十,将自己所想一一道出。
听完之后。
袁绍缓缓点头:“大善!黑山军,藓疥之疾耳!等威服了公孙瓒,自可手到擒来!”
袁绍定下调子,其他人自然不再多说什么,虽然心有忧虑,也只能按捺心思,开始出谋划策。
荀谌拱手道:“主公,邺城虽为黑山军攻破,但祸兮福所倚,或可借此机会,使一策瞒天过海!”
“怎讲?”
“邺城失陷,消息必然广传,最多几日,公孙瓒必也会收到消息。
“主公先乘胜追击,打公孙瓒一个兵疲将乏。
“然后再假意退兵,回守邺城!
“公孙瓒弄险成性,见机可趁,必会率败兵回返。
“而您只需令颜良、麹义二将,分率两支精兵,于龙凑腹地埋伏,待公孙瓒回兵前来,伏兵尽出,前后夹击!
“以主公帝……无上母炁之威,必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袁绍眼前大亮:“好计!”
定策之后,整个部队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大军再次开始发动。
一切命令下达完毕,屏退其他人。
袁绍方才回望邺城方向。
他的内心里,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这般平静。
虽在黑山军中有内应,但自己老家大营居然被人釜底抽薪!
任谁也不可能无动于衷,视若平常。
只是为了稳定军心,他方才不将心底的烦躁焦虑表现出来。
“壶寿……”
袁绍眉目间寒光涌动,杀机四溢。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跟兖州牧金尚一样,李榷郭汜抛出来的搅屎棍!
妄想一纸号令,就夺了他的冀州基业不成?
猪油蒙了心!
还有黑山军……
这个心腹大患,也该斩草除根,彻底灭之了!
“两个月后,灭黑山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