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遂良和张康定下来要去苏州之后，都得到了皇帝的授意，开始去着手了解这个时代的先进生产力。

张康倒是还好，虽然没具体见过全部，但听也听说过具体情况。而对于褚遂良来说那可就不一样了，他之前是听说过大致情况，并未深入了解过具体的情况。

现在一了解，近距离观察之后，顿感惊为天人——原来是这样的？

不是因为这很难，而是因为这看上去并不难，属于多看一会儿就能知道他们是如何运作的了，在理论技术上来说并没有那么高深。

蒸汽机相对的内部复杂那是没错的，可是原理就是利用了蒸汽的力量，一番询问细节下来，他惊讶的发现——那确实简单啊，可是为什么之前没有人发掘出来？

道理明明很简单，可往事千年，却也没有人能走到陆离今天这一步——仅仅从这一点上来看，皇帝对于陆离的重视就完全不虚了。

常人做常事，非常人做非常之事，褚遂良对于这位格物研究院监正还是挺佩服的。

跟随着李副监走进一个实验机房里，他看到了一辆放在一旁墙角里的自行车，和正在制造自行车零件的机器及工匠。

自行车这玩意，在长安里着实稀奇，皇帝的孩子们有几辆踩着玩，比起之前那些木头自行车可高级太多了，只是一直无法大量生产出来，长安城里的小孩子们看着手上的木头疙瘩，都馋哭了。

他问道：“这些机器，是用来生产链条自行车的吗？”

李副监点点头又摇摇头：“确实是在生产，不过这里不是生产车间，是组装车间，他们是在打磨零件。”

“现在的链条自行车还是无法直接一步到位做出契合的标准零件，后面组装的时候还是摆脱不了工匠亲自出手打磨的麻烦，他们这主要是在研究如何在零部件生产的过程中就做好预备工作，后期更简单的能将车子组装起来。”

“明白了。”褚遂良点点头，随后问道：“需要多久才能做出结果？”

“或许还需要两三个月吧？不过监正对于如今的自行车是极度不满的，成本依旧较高，按照现如今的制作工艺，哪怕成本一再压缩，也能买半匹驴。这个基础价格确实不算高，但是后期养护比较麻烦，自身还有较多缺陷，并不能直接打入寻常百姓家之中，便捷普通百姓们的生活。”

自行车是要做的，采用固定尺寸的加工机床可以加快制作速度，但是价格还是高。

没有足够低廉的价格，那就没了属于它原本的意义。有钱人可以直接买马，少点钱的可以买驴，然后在出行之上，驴与马还是生产工具。

自行车的少量运货属性，这两也同样可以达成，甚至可以做得更好，其涵盖的范围更广。

陆离和李世民需要的是推动大唐诸多人口生活工作的东西，不是贵族的玩具，贵族手里的闲钱，他们自然有别的方法可以坑出来。自行车也可以圈点奢侈费，但是这东西不像香水那样源源不断，一次性的。

“进入普通百姓家中……倒也不错。”

褚遂良能看得到这自行车的使用场景，自从给小孩子玩的儿童自行车出现之，就有人在做这方面的研究了，不过没有格物院出产的链条自行车走得那么快。

作为一个中近距离的代步工具，链条自行车是合格的，如果真能大唐百姓每家一辆，那么一些事情上就能快很多了。

渭水码头离着长安三十几里呢，走路可要走许久，但是从渭水码头那边下来的货物会比长安城内的便宜上一些，不少百姓因此就直接去渭水码头那边拿货。

他们这点零碎的时间不值什么钱，但是手里的钱那真的很值钱。

查视了一圈下来，褚遂良回到陆离的办公室里，跟陆离开门见山的说道：“圣人此次让我去苏州，主要便是看看能不能在苏州那边插入更先进的生产方式落地，以方便促进南方的经济和便捷南方百姓的生活。”

陆离一听到他这话，手肘抵在桌面上扶着脑袋说道：“你不会想全都要吧？”

但凡不是很抗拒这些“奇技淫巧”的人，只要偏务实一点的人，谁见了这些东西不说好？生产出来的东西都是实打实的，谁不是想要这想要那？

“那是自然。”褚遂良说道：“都是好东西，去了江南也不会委屈的，江南百姓们也不会受到委屈。而且苏州那边相比于长安这些深入腹地的城池地方也不一样，苏州靠海可以捕鲸，机械润滑油什么的，使用成本会更低廉。”

他直接就推销起了地区优势，作为一个杭州人，他对于隔壁苏州的情况也是了解的，把他知道的一些杭州的优势直接套到苏州上都没有任何问题。

“褚别架还知道捕鲸的事情？”

“监正说笑了，在下作为杭州人，也算是在海边长大的，对于这些东西哪怕没亲眼见到过，起码也曾听说过，鲸鱼不只有海州那边有，苏州杭州渔民也曾见在海州过那些大鱼，只是无力捕捞，不过也偶有这种大鱼被冲上岸，确实是一笔不可多得的财富。”

“褚别驾你说捕鲸和纺织什么的或许没什么问题，不过冶炼与煤矿什么的，在苏州那边不合适吧？”陆离说道：“产业也是要看地区优势的，没有的东西生搬硬套过去没有作用啊。”

冶炼需要铁矿石，苏州那边……貌似没有什么大型铁矿吧？他记忆里后世江苏也不是什么比较有力的铁矿出产地，之前经改署收集的地区数据当中，苏州铁矿自产也小。

保有量较小的，小型的、开采较难的矿床对于一个大型冶炼作坊来说作用不大……个人或小作坊可以玩玩，大型冶炼作坊没得玩，不如直接做全套成品运输出去。

现在又不是一艘货轮就能运个以万吨计的优质矿石在苏州那边靠港冶炼的时候，冶炼什么的这种重工业，还是得看本地产出。

苏州往上、往下甚至往长江里走里都有，唯独苏州自身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