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三峡是三国时期的古战场,无数英雄豪杰的埋骨之地,江船从秭归出发,一路途径官渡口、孔明碑、神女峰、白帝城,但见两岸重岩叠嶂,峭壁对峙,滔滔江水,百折不回。一时间宋人苏轼的赤壁怀古如吟在耳:“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是啊,千百年来,长江三峡不知见证了多少豪情壮志,神采风流,现如今所有的丰功伟业都已随风而逝,消散无踪,唯有江流依旧,青山长存。
船行数日,已到达山城境内,放眼望去,数百里两岸连山,几无阙处,拉牵的人无法立足,只好登上江船,帮着划桨操橹,滩多水急,江船艰难的逆流前进。船上操舵的都是一生行舟的老长江,到了这里也是小心翼翼,不敢有半点松懈。群雄们倒是谈笑如常,毫不在乎,纷纷走到船头,凭栏远眺,看前方江水涛涛,两岸青山如黛,只觉一山一水,一景一物,无不如诗如画,美不胜收。
正当众人陶然于山河秀美之时,忽然从上流飞快驶来两只小船。船夫隔得老远高声大喊:“来船快回头,上流在闹猪婆龙,已经有人遇害了!”
船老大闻听登时面色大变,急忙就想掉头,被柳宗棠在旁边一把拦住。柳宗棠见多识广,知道长江中所谓的猪婆龙即是鳄鱼,又名忽聿,此物身形并不如何庞硕,却生性凶残,力大无比,兼之皮甲坚厚,在水中对人的威胁尤胜虎狼。只是此物多现于长江下游,不知为何会跑到上游来作乱。他自恃船上能人众多,要是叫这么个畜牲给吓回头,传扬出去岂不教同道耻笑!于是柳宗棠拍着胸脯,向船老大担保无忧,同时跟李乐山商量,如有必要准备派人下水,替百姓铲除此害。
那船老大久在江湖,眼睛何等雪亮!眼见这一船老老少少慷慨豪迈、器宇轩昂,绝非寻常客商,此时见对方大包大揽,当即有了主心骨,亲自到后面把舵,同时吩咐手下只管往前划。这些舟子们又岂有不好事的,听说有热闹可瞧,眼睫毛都乐开了花,一个个手上加力,江船飞一般向前疾驰。
群雄中水性最好的当属谭飞谭亮弟兄,此时自然责无旁贷,各自换上紧身水靠,做好了下水的准备。
又往前行了里许,突见前方浊浪翻滚,两条水怪正在江水中掀波作浪,时隐时现,骆瑛从未见过鳄鱼,好奇的伏在船头仔细瞧去,只见这家伙全身足有近两丈长,一身疙疙瘩瘩的鳞甲,四枝长鳍手爪俱全,一对长颚利齿交错,两只小眼闪着凶光,令人一见就不寒而栗。
此时那两条鳄鱼正在水中相互撕扯着,似在争夺什么食物,骆瑛凝目细瞧,赫然竟是一条人腿,已然皮开肉绽,白骨森森。大姑娘哪见过这般恐怖的景象,“啊”的一声倒退数步,脸色煞白,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谭飞谭亮以前曾见过不少鳄鱼,但像这么大个的倒是头一遭,尤其见到此物正在生啖人肉,一时间心里也有些发毛,不过此刻众目睽睽,可不能打退堂鼓,哥俩相互一使眼色,当即摘下分水峨嵋刺,双双跃入江中,连水花也未溅起多少。众人见状,立时大声喝彩。
就见他二人上半身挺立于水面,使出踩水法前进,其速之快竟不在常人奔跑之下。那些船手们本来都被鳄鱼吓得忘了操桨,船也被江水冲退了两三丈。此时见到二谭水性这么好,顿时来了精神,重新鼓起勇气将船定在江中。就见谭氏昆仲一前一后,悄然向那两条鳄鱼泅去,距离数丈远时便被两条鳄鱼发现。这东西平素在江中称霸惯了,一般的船只都唯恐避之不及,此刻见小小的两个人居然胆敢靠近过来,不由得触怒了凶性。两鳄当即停止了争夺,将头一摆,各自找准一人,直扑而来。
哥俩只觉一股浓烈的腥臭扑鼻而来,哪敢怠慢,立时举起兵刃迎战。眼瞅着一头鳄鱼冲至谭飞面前,巨口一张,满嘴森森獠牙,谭飞急往旁边一闪,那鳄鱼刷地一口咬空,谭飞不等它有所反应,手中峨眉刺一挺,狠狠地戳了过去,这一下少说也有三四百斤的气力,满以为可以洞穿鳄皮,谁知竟如刺上了一件厚重的皮革,手腕一挫,峨嵋剌被生生顶了回来,险些脱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