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空大师道:“说来也是凑巧,那一年老衲闲来无事,跑到黄山去游玩,傍晚时在山脚一间客店打尖,无意中发现隔壁竟住着三个绿林黑道,此三人外号“东海三枭”,在山东各地为非作歹,积案如山,官府早已通缉多年,不想竟教老衲在黄山遇见。
老衲知道那三个恶贯满盈,本想将其除去,行将动手时意外的听到他们谈话,原来他们之所以来到黄山,是事先与点苍派掌门人崔萍约好,准备在黄山始信峰一决雌雄。
老衲与那崔萍并无来往,也不知道他们双方约斗的缘由,但既得知他们有约在先,亦不好从中打搅,决定暗中随行观战,相机行事。倘若那崔萍有能力将三枭料理,老衲便不露声息,悄然离去,否则老衲当暗中出手,助那崔萍一臂之力。
当晚二更不到,三枭果然走出店房,老衲暗中缀在他们身后,一路尾随着上了黄山始信峰。到达峰顶时见那边早候立一人,看样子正是点苍派掌门崔萍,双方相见未说几句便动起手来,当时老衲躲在一株古松之上,居高临下看得十分清楚,三枭各持兵刃,联手出击,而那崔萍毫不畏惧,他双手藏在衣袖之中,以一手铁袖功与三煞周旋,若论武功造诣,崔萍明显要高出对方一筹,一对衣袖犹如软鞭一般,柔中带劲,上下翻飞,双方来去数十回合,三枭已多次被崔萍的衣袖扫中,不过那三人也非浪得虚名,虽中招却并不在乎,反而越战越勇,显然都练过金钟罩铁布衫一类的横练气功。斗至酣处,忽见三枭中的两人兵刃同时出手,齐朝崔萍掷去,跟着欺身而进,各施擒拿手,四只手掌同时将崔萍的双臂捉住,想来这应是三人常年在一起摸索出的战术,二人拼死上前,制住敌人的行动,一旦成功,剩下的那一个便可为所欲为了。崔萍以寡敌众,本就有些吃亏,这一下没留神,正着了对方的道儿。
老衲眼见情形危急,正准备出手,突听那崔萍大喝一声,力贯双臂,一下子将二人震出数尺,同时两臂的衣袖也被震得粉碎,一时间满场全是一片片飞舞的碎布,本来老衲正暗赞他武功了得,一招便将颓势转化,忽然发现那崔萍十根手指犹如鹰爪一般,又尖又长,浑不似常人,此时东海三枭也看得目瞪口呆,就在此时,只见崔萍一声长啸,飞扑而去,利刃般的五指噗一声插入一人胸膛,跟着一把将那人的心脏生生掏了出来。那人一时间尚未气绝,崔萍跟着一掌拍去,将他头颅击了个粉碎。”
说到此处,骆瑛“啊”的一声双手捂住耳朵,直吓得花容失色,浑身发抖。其他人也都汗毛倒竖,心下生寒。
老和尚叹口气道:“莫说是你们,即是老衲我,当时见到如此残忍的场面,也险些叫出声来,那三枭一身硬气功,寻常兵刃亦不足惧,没想到竟被崔萍一爪穿胸,这等歹毒的武功老衲闻所未闻,其余二枭吓得掉头就跑,那崔萍岂会留下活口,从后面一跃而至,双手齐施,同时扣在二人的头颅顶上,直听得几声骨裂之响,二枭齐声惨叫,东海三枭就此命丧黄山。”
“九幽神君!”骆瑛脱口而出。
一空大师点点头,说道:“不错,虽然老衲在普陀山出家,未参与过八大门派的行动,但对九幽神君之事亦有所耳闻,眼见崔萍与那传闻中的魔头十分吻合,老衲岂能坐视不理?当即从树上跃下,本来老衲心中尚存一丝疑虑,为免错怪了好人,想先问个清楚,哪知老衲甫一露面,那崔萍惊慌中二话不说,抬手便攻,显然是准备杀人灭口。”
李乐山等人无不听得惊心动魄,尽管明知一空老僧并未发生不测,但想到当时的险状,仍是心如鼓擂,深深为这老和尚捏一把冷汗。
一空老僧接着道:“幸好老衲早有防范,见对方如此举动,便知其必是九幽神君无疑,于是也再不客气,就在黄山峰顶与对方展开了一场激战!”
骆瑛忽闪着两只大眼,问道:“老人家,您敌得住那魔头吗?”
旁边柳宗棠笑道:“傻丫头,老神僧若不是那魔头的对手,你今天还能在这里跟他说话吗?”
一空老僧笑了笑,说道:“话虽如此,但当时的情形确是凶险异常,那崔萍不知练得什么功夫,十指如钩,劲可穿石,不输世上任何利器,老衲使出浑身解数与之周旋,也不知斗了多少回合,从子夜一直打到东方大白。”
李乐山啧啧地道:“打了这么久,算来少说也有二三千招了,就凭这份耐力也足够骇人听闻了。”
一空老僧叹道:“毕竟老衲自幼出家,一生恪守戒律不近女色,以童男之体潜修佛门金刚禅功数十载,总算在内力上占得一点上风,另外老衲的金刚无相指似也正是对方的克星。”
骆瑛插口道:“这就叫邪不胜正!嘿嘿,邪魔歪道岂可与佛门玄功相比。”
一空老僧却摇了摇头,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世上武功本无优劣,所谓高下全在个人的修为,三尺童子即便手持干将莫邪也非成人之敌,这便是修为不够,功力未逮的道理。”
此话一出,闻者无不暗暗点头,深以为意。李乐山暗想,这位前辈果然名不虚传,对武学理解之透,见解之深,随口一语都叫人受益无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