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清禾立刻补道:“外账未清,暂不归档。”
灰人影停住。
廊道中间,灰圈慢慢裂开一道缝。
雨琦低声道:“走,不碰它们。”
几人贴着裂缝通过。
苏洛最后一个走过时,最末端的灰人忽然抬起手,抓向他的左腕。
雨琦猛地回头,“退!”
苏洛后撤半步,刀背横压。
灰人的手臂被刀背压断,断口没有骨,只有湿灰。
它趴在地上,声音变得很轻。
“小七,我在井里等你。”
苏洛看着它,“你是谁?”
雨琦刚想阻止,灰人已经笑了。
“我是你问不到的人。”
苏洛刀锋一转,直接斩下。
灰人散开,地上只剩半枚铜钱。
铜钱背面刻着一个字。
问。
赵小川看得头皮发麻,“问不到的人?这宅子说话怎么都喜欢留半截。”
苏洛没有捡铜钱,“走。”
后井边已经乱成一片。
周临带着两名队员压住井绳,井水从井口下方半尺处不断翻涌,黑水里夹着血。
秦远山站在井口南侧,手里拿着门契拓本,冯书年在旁边记录,笔尖抖得厉害。
井边那口黑木棺已经浮出水面一半。
棺盖开着。
里面空空荡荡,只躺着一件旧考古队工作服。
衣服胸口挂着烂牌,牌子上有一个“南”字。
衣服袖口里,还伸出几根黑线,正一点点往井壁上爬。
周临看见他们回来,立刻道:“你们再不回来,我就准备封井了!”
雨琦把陶罐放到灰圈东侧,“不能封。封了它就带着假名沉下去。”
秦远山看向陶罐,“灶房验出什么?”
闻清禾声音发紧,“陶罐里两层灰。上层南家灰,下层灰写‘七非衡’。井里那个,不是苏守衡,也不是七子父骨。”
冯书年脸色更白,“那之前提供线索的东西,全有问题?”
苏洛看着黑木棺,“不全是假。它知道真事。”
雨琦点头,“真事混假名,最容易让人认。”
井里突然传出咳嗽。
那声音仍是苏守衡的。
“清禾……你们终于回来了。”
闻清禾站在井边三步外,眼眶红了,却没有靠近,“你是谁?”
井水静了一瞬。
那声音很低,“我是苏守衡。”
闻清禾握紧骨牌,“未验。”
井中咳声停住。
随后,那声音笑了。
笑声从井底往上涌,带着水腥气。
“你们学得倒快。”
赵小川抱着哨口,忍不住道:“被你们逼的。”
井中那声音又变成赵守财,“小川,把哨口给我,爷爷带你出去。”
赵小川脸色瞬间白了。
阿蛮按住他肩膀,“稳。”
赵小川咬牙,“不认!我爷爷不会在井里泡着跟我聊天!”
井水猛地一翻。
那声音又变成南枝,“把罐还我。”
陶罐里的上层灰白骨灰震动起来。
雨琦立刻用门契压住罐口,“南枝在灶,不在井。你别装。”
井里沉默。
苏洛走到井口北侧,黑金古刀垂下,“你拿了苏守衡的名?”
井水里,黑木棺慢慢转向他。
棺内那件工作服自己坐了起来。
袖口里没有手,领口里没有头,只有一团黑灰在衣服里撑着。
它用苏守衡的声音道:“小七,我帮过你。”
苏洛道:“你骗过我。”
“骗,是为了让你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