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欲和盘托出,与其共谋破局之策——集思广益总强过独木难支。
那小子虽性急,却能在这轮回中游刃有余,必非庸碌之辈。
然则...林昭然眉头微蹙,总觉张明远身上另有隐秘。
贸然交心,恐非良策。
且观此番轮回中张明远待他如何,再作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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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瞥见白明泽那厮正手舞足蹈地招呼他,心下踌躇。
虽说是同门至交,但这百事通聒噪得很,此刻更无甚新鲜事可说。
终是轻叹一声,慢腾腾挪步过去。
纵在轮回中,对这般热切笑脸视若无睹,终究过意不去。
倒是白明泽此刻现身膳堂颇不寻常——先前轮回中从未有此情形。
这类莫名变故时有发生,毕竟至少两位回溯者在轮回中搅动风云。
但此番轮回伊始便生变数,着实蹊跷。
入青云城方一日,往常至少七日方见乾坤颠倒。
即便那时,诸多事仍会重演。
譬如诸位教习授课,大多循规蹈矩;
又似林昭武求取紫藤疹药膏,纵使其与安慧心的事端临近轮回尾声方显。
思及此处,林昭然眸光一凛。
既然轮回更迭都难改此事,那“意外”怕是大有文章。
“你方至青云城吧?”白明泽待他甫一落座便迫不及待地探身问道,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
林昭然迟疑颔首。
这百事通唯有谈及绝色佳人或是惊天秘闻时,方会如此亢奋。
但愿是后者——若是前者,他即刻便要拂袖而去。
“你绝对想不到!”白明泽激动得几乎拍案,“可记得张明远?就是那个张氏世家的独苗!前两年还与咱们同窗听讲。”
果然是他。
林昭然暗自苦笑,早该料到。
“自然记得。”他淡淡道,“此人...令人过目难忘。”
“咦?”白明泽一怔,随即恍然,“也对,虽说他术法资质平庸,你又鲜少与他往来...”
林昭然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实则他天生过目不忘,莫说同窗之名,便是仅有一面之缘者,时隔多年亦能脱口道出。
纵在堕入轮回前,他也断不会认不得白明泽所指何人。
“且说正事,”白明泽压低声音,“昨日张明远从自家府邸逃出来了。”
“嗯?”林昭然眉峰一挑,“'逃'字从何说起?他为何要逃离自家宅院?”
“妙就妙在此处!”白明泽双掌一拍:
“听闻他与监护人楚羽争执不下,最后竟演变成斗法。你猜怎么着?张明远赢了!
张氏世家半座府邸化为废墟,那小子遁入城中,至今下落不明。如今满城衙役都在搜捕!”
“这...”林昭然一时语塞。此事当真蹊跷。
“难以置信吧?”白明泽凑近道:
“要我说,官衙说辞未必可信。楚羽可是七境术士,张明远连初境鉴文都是勉强通过...可那府邸的损毁又做不得假...”
“你从何处得知?”
“满城小报都在刊载,街头巷尾更是议论纷纷。”白明泽忽又怅然,“同门竟卷入这等风波...昭然你怎么看?”
“明泽,”林昭然缓缓摇头,“此事...恕我难以置评。”
他确未虚言。
张明远能击败监护人他毫不意外——那楚羽虽是七境,终究是政客而非战修——可为何要如此大动干戈?
“看来他此番不会来学阁了。”林昭然若有所思道。
不过以张明远的性子,保不齐哪天就会若无其事地晃进讲堂。
“想也知不可能。”白明泽失笑。
“可曾闹出人命?”见对方摇头,林昭然继续道,“既无大恶,他若主动投案,最坏不过如何?”
“楚羽真人此刻定然震怒,以他在暴风联盟的权势,纵是张氏世家独苗也难善了。”白明泽压低嗓音:
“袭击联盟政要本是重罪,若真要追究...不过料想楚羽也不会将事做绝,这朝堂丑闻闹大了对他更不利。
我猜待风波稍平,月余后张明远自会归来,届时楚羽再'宽宏大量'地既往不咎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