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景琰突然道,"娘娘才是真正的"天命凤凰"。"
他走向顾雨岚,寒冰剑指向她眉心的印记:"银锁选择了她,母亲的力量也在她体内。这些白发就是证明——凤凰涅盘,必先历劫。"
顾雨岚心头一震。所以母亲在幻境中说"日月同辉之时,凤凰..."是指涅盘?
"那"真龙天子"呢?"沈渊追问。
周景琰与顾雪瑶再次对视,这次却没人说话。
沉默中,顾雨岚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眉心的凤凰印灼热如烙铁,眼前闪过无数画面——太和殿塌陷、银铃阵启动、相柳的九个头同时睁开眼...
"雨岚!"沈渊一把抱住瘫软的她。
"太和殿..."顾雨岚气若游丝,"龙椅下...相柳要醒了..."
周景琰脸色大变:"这么快?"
"先离开这里。"顾雪瑶当机立断,"沈渊带雨岚回宫休息。景琰...跟我来。"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其名。周景琰冰蓝的眸子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遵命。"
......
顾雨岚在寝宫昏睡了一整天。太医说是凤凰之力过度消耗所致,开了安神的药却不见效。沈渊守在她床边,看着白发又添一缕,心如刀绞。
黄昏时分,顾雨岚终于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阿姐呢?"
"在和景琰商议对策。"沈渊扶她坐起,"感觉如何?"
顾雨岚摇头,指向窗外:"日月..."
沈渊转头,看见一弯新月与落日同时挂在天边,形成罕见的"日月同辉"预演。更诡异的是,月亮周围泛着血色光晕,而太阳则被黑气缠绕。
"天象异变。"沈渊沉声道,"比预计的更快。"
顾雨岚突然抓住他的手:"沈渊...我梦见母亲了。"
"她又说了什么?"
"她说...涅盘不是死亡..."顾雨岚艰难地回忆,"而是...新生..."
沈渊心头一紧。涅盘...凤凰浴火重生...难道...
"别多想。"他轻抚她的脸颊,"景琰带来了北境雪莲,据说能稳固魂魄。我去熬药。"
顾雨岚点头,却在沈渊转身时看见他后颈的龙纹闪烁了一下——不是往常的金色,而是...黑色?
"沈渊!"她急唤,"你的龙纹..."
沈渊摸向后颈:"怎么了?"
"变黑了..."
沈渊脸色骤变,快步走到镜前。果然,后颈处的龙纹变成了暗黑色,与顾雪瑶的黑凤纹如出一辙!
"什么时候开始的?"顾雨岚挣扎着下床。
"不清楚。"沈渊强作镇定,"可能是双极剑共鸣的影响。"
顾雨岚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她走到沈渊身后,轻轻抚摸那道龙纹。触手冰凉,仿佛在触碰一块寒铁。
"我去找阿姐..."
"不急。"沈渊拉住她,"景琰说这是正常现象。龙纹感应到相柳的气息,会自动变化。"
顾雨岚将信将疑,但实在没力气追问。她靠在沈渊肩头,突然听见一阵微弱的银铃声...
"你听见了吗?"她警觉地抬头。
沈渊摇头:"什么声音?"
"银铃..."顾雨岚指向太和殿方向,"从那里传来的..."
沈渊脸色凝重。太和殿已经被封锁,哪来的银铃声?除非...
"相柳在召唤你。"他沉声道,"就像召唤周煌一样。"
顾雨岚心头一颤。所以她的白发、能听见银铃...都是被相柳标记的征兆?
"沈渊..."她声音发颤,"如果...如果我变成周煌那样..."
"不会的。"沈渊斩钉截铁,"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他紧紧抱住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顾雨岚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做了个决定。
"带我去见阿姐和景琰。"她抬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有办法对付相柳。"
......
御书房烛火通明。
顾雪瑶伏在案前批阅奏章,周景琰则站在窗边,望着月色出神。两人自太和殿回来后就很少交谈,但奇妙的默契在沉默中生长。
"你打算站到什么时候?"顾雪瑶头也不抬地问。
周景琰转身:"等陛下允许我说话。"
顾雪瑶轻哼一声:"现在知道讲规矩了?三年前在雪山..."
"陛下记得很清楚。"周景琰冰蓝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
顾雪瑶抬头瞪他,却在对上那双眼睛时微微一怔。三年前的雪夜,这双眼睛也曾这样注视着她,只是当时满是愤怒与不解...
"咳。"她移开视线,"说正事。你觉得沈渊和丫头..."
"不行。"周景琰斩钉截铁,"沈渊是后天龙纹,承受不住双极剑的反噬。至于娘娘..."
"她太虚弱。"顾雪瑶接话,"而且相柳已经盯上她了。"
周景琰点头:"所以只剩下..."
"我们。"顾雪瑶放下朱笔,"但你不是说必须"真龙天子"与"天命凤凰"吗?我顶多算半个。"
周景琰走到案前,寒冰剑放在桌上:"陛下忘了?双极剑已经认主。"
顾雪瑶的龙纹剑似有所感,自动出鞘半寸。两剑再次共鸣,御书房内温度骤降,却又在下一刻回暖,形成奇特的冰火交替。
"有意思。"顾雪瑶挑眉,"所以..."
"所以传说可能有误。"周景琰俯身,指着案上摊开的古籍,"这里说"真龙天子",但没说必须是男子。"
顾雪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一行小字注释:"真龙者,周氏血脉也。天命者,凤凰择主也。"
"所以..."
"所以陛下完全符合条件。"周景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您是先太子嫡长女,又得龙纹剑认主。"
顾雪瑶沉默片刻:"那你呢?寒冰剑选择了你,但你..."
"我是先太子幼子。"周景琰轻声道,"也是...唯一能配合您使用双极剑的人。"
这句话里似乎藏着别的含义。顾雪瑶抬头看他,发现那双冰蓝眸子里的坚冰不知何时已经融化,只剩下温柔与坚定。
"景琰..."
"陛下累了。"周景琰突然退后一步,"该休息了。"
顾雪瑶这才发现窗外已是深夜。连日操劳让她精疲力尽,竟在说话间伏案睡去。朦胧中,她感觉有人轻轻为她披上外袍,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
"三年前..."她半梦半醒地呢喃,"对不起..."
周景琰的手顿了顿:"我从未怪过陛下。"
顾雪瑶想说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惊醒。她猛地坐直,发现周景琰已经退到窗边,仿佛刚才的温情从未发生。
"进来。"
沈渊扶着顾雨岚走进来。烛光下,姐妹俩一个白发渐生,一个黑纹缠身,却都眼神坚定。
"阿姐。"顾雨岚开门见山,"我知道怎么对付相柳了。"
顾雪瑶挑眉:"哦?"
"母亲在幻境中告诉我..."顾雨岚深吸一口气,"日月同辉之时,凤凰涅盘之际。不是牺牲,而是..."
"新生。"周景琰突然接话,"凤凰浴火重生。"
顾雨岚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周景琰不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缺的玉佩:"陛下还记得这个吗?"
顾雪瑶如遭雷击:"这是...我送给煌儿的..."
"不。"周景琰摇头,"是您送给我的。在北境雪山那夜。"
他将玉佩放在案上,与顾雨岚的银锁并列。令人震惊的是,两件物品的断裂处竟能完美契合!
"所以..."沈渊恍然大悟,"当年周贵妃将银锁一分为二..."
"一半给雨岚,一半给景琰。"顾雪瑶接话,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母亲早就预料到这一天。"
顾雨岚看着并排放置的银锁与玉佩,突然感到眉心凤凰印剧烈灼热!一幅画面在脑海中闪现——太和殿龙椅下的黑暗中,相柳的九个头已经睁开六只眼,剩下三只也在缓缓抬起...
"来不及了!"她失声惊呼,"相柳要提前苏醒!"
仿佛印证她的话,远处太和殿方向突然传来震天巨响!紧接着是宫人们的尖叫:
"龙椅塌了!黑气...黑气涌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