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命也(2 / 2)诛仙前传首页

铛!”

剑尖被畸婴臂膀硬生生格开,一股巨力袭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眼看就要被逼入绝境,退无可退。

他的身后,就是手无寸铁的凡人。

李奇心头猛地一紧。

若是伤了这凡人,他李奇,玄都观的首席,可就真成了天下正道的笑柄!

他眼角余光瞥见墙头那抹悠闲的红色身影,一股无名火直冲大脑。

畸婴可不管这道士在想什么,双爪并拢,朝着李奇的头颅直劈而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封死了李奇所有闪避的空间。

“操!”

李奇暗骂一声,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道长风范,脚下发力,一个极其难看的铁板桥向后仰倒。

他的腰几乎要当场折断,总算是在毫厘之间,避开了直取面门的利爪。

“轰——!”

利爪落空,结结实实地劈在了他身后的院墙之上。

砖石瞬间炸裂!

伴随着巨响,月见脚下站立的那段墙体,轰然崩塌!

碎砖瓦砾裹挟着泥水哗啦啦落下。

头上那抹优雅的红衣身影,在飞溅的泥浆中一个踉跄,险些从垮塌的墙头上栽下来。

她原本抱胸看戏的悠闲姿态荡然无存,发髻微乱,几缕漂亮的青丝甚至沾上了肮脏的泥点。

脸上的戏谑和慵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

“找死!”

月见一声怒叱,声线冰冷。

她身形如鬼魅般飘动,落在尚算完好的墙头上,眼中寒芒迸射。

右手一挥,那柄纸伞在她身前急速旋转,伞面上的血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血色匹练,从伞中激射而出,直奔畸婴后心!

血色气劲中蕴含的阴邪与血腥味,竟比畸婴本身还要浓重数倍!

畸婴也察觉到了危险,猛地转身,暂时放弃了刚狼狈爬起的李奇。

它张开巨口,喷出一股浓郁的黑气,企图抵挡那道血光。

“噗嗤!”

血色匹洞穿了黑雾,印在了畸婴的胸口。

“叽——!!!”

畸婴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胸口处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腥臭的血液混合着肉块疯狂喷涌。

黑气疯狂涌向伤口,却无法弥补血色匹练留下的创口,伤口边缘甚至有诡异的血色肉芽在蠕动,阻止着它的自愈。

李奇刚从地上狼狈起身,便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目光锁定在月见身前那柄缓缓合拢的纸伞上,眼神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灵骨伞!”

“此等伤天害理的邪物,竟在你这妖女手中!阴冥教果然是藏污纳垢的魔窟,专行此等血炼之法!”

他口中的“灵骨伞”,显然并非凡物。那伞面在月见的催动下殷红似血,伞骨泛着森白光泽,每一次转动都牵引空气中的血气,透着一股邪异。

这与他玄都观所修行的煌煌正气截然不同。

月见收伞,伞尖斜指地面,雨水顺着伞面滑落,在地上晕开一圈圈暗红的涟漪。

她甚至懒得正眼瞧李奇,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畸婴胸口的血洞,语气带着三分讥诮,七分漠然。

“呵,你玄都观所谓的正道法宝,连这等初生的魔物都斩之不绝。”

“留之何用?我看,不如拿回去劈柴烧火,还能算物尽其用。”

李奇被噎得脸色铁青,手中紫府剑似有所感,剑身流淌的紫气愈发炽盛。

但他终究还是压下了怒火。

这妖女虽然可恨,但眼前的魔物,才是异类,是更大的威胁。

一时间,院中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李奇与月见,分立于畸婴左右两侧。

一边是紫府剑散发的纯阳正气,涤荡邪魔。

另一边是灵骨伞弥漫的阴冷血煞,邪诡莫测。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被强行捆绑在这狭小的空间内,泾渭分明,又相互排斥。

李奇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压下心中的厌恶,脚步一错,身形与紫府剑合一,划破雨幕,剑尖紫气大盛,直指畸婴头颅!

另一侧的月见也动了。

她手中灵骨伞再度撑开,伞面血光流转,一道血箭激射而出,目标却是畸婴的小腿关节。

两人的攻击看似默契,实则充满了猜忌。

李奇出剑虽快,却暗中留了三分力,戒备着月见,生怕这妖女趁机从背后偷袭。

月见同样如此,也分出了一缕心神锁定着李奇。

她可不信这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之士,在面对“邪魔外道”时,会讲什么狗屁道义。

二人互相提防,谁都未能发挥全力。

“锵!”

李奇的紫府剑斩在畸婴头骨上,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火星四溅。

畸婴吃痛狂吼,粗壮的臂膀猛地横扫,逼得李奇不得不抽剑回防,暴退数步。

“噗!”

月见的血箭倒是成功击中了畸婴的腿关节,炸开一个小洞,但那里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转眼便恢复如初。

一击无功!

畸婴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两个人类u异常,愈发凶戾。

它猛地俯下身子,四肢着地,形态更似一头野兽。

陈九斤见状,心彻底凉了。

二打一都占不到便宜,这还等个屁!

他当机立断,继续自己的逃亡事业。

李奇与月见的注意力,此刻完全被那匍匐在地的畸婴所吸引,根本无暇他顾。

他紧贴着墙根,利用散落的砖石作为掩护,一点点地,蹭到了靠近月见身后的位置。

这里距离院门,只剩下最后几步之遥!

胜利在望!

陈九斤心中刚刚升起一丝窃喜,盘算着是该一鼓作气冲出去,还是再等等,找个更稳妥的时机……

异变陡生!

匍匐在地的畸婴猛地抬起头颅,喉咙发出一阵咯咯声响。

下一刻,一道血色流光,射向离它最近的月见!

月见几乎在血箭离口的瞬间便已察觉。

她的本能反应很快,足尖轻点,身形如一片红叶,向着左侧急掠而出。

血箭几乎是擦着她的裙摆飞过,带起的劲风甚至撕裂了她外罩的薄纱。

然而,她这一闪,却将她身后那个一直被所有人忽略的角落,彻底暴露在了血箭的轨迹之上!

那里,正是刚刚挪到位置,心中还在窃喜的陈九斤!

“小心!!”

另一侧,始终分心留意月见的李奇,第一时间发现了变故。

可是,血箭的速度太快了!

他与陈九斤之间尚隔着数丈距离,更被畸婴的气机锁定,根本来不及施以援手!

陈九斤刚刚还在庆幸自己选对了风水宝地。

下一瞬,生门变死门。

“我……靠……”

陈九斤的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字。

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懊恼和绝望瞬间将他淹没。

“没事瞎挪个什么劲儿啊……这下好了吧……真是要了老命了……”

他心中悲鸣。

“可……就算老子不动,这鬼东西射偏了,是不是也会打到墙上?还是说……这他娘的就是命?躲不过去的坎儿?”

无数念头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疯狂闪过,最终都归于一片死寂的无奈。

罢了。

罢了……

命中注定,合该有此一劫!

陈九斤放弃了所有挣扎的念头,认命般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雨,依旧在下,冰冷刺骨。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耳边,却响起了一声压抑的、带着几分痛楚的闷哼。

那声音,近在咫尺。

陈九斤猛地睁开眼。

带着雨点的睫毛剧烈颤抖着,他的视线里,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