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红袍被撕得破破烂烂,脸上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却咧着嘴笑,"周大帅说,要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蚍蜉撼树。"
他抬手掷出的符咒泛着血光,像团烧红的炭,直朝黑色心脏飞去。
陆醉川感觉后颈寒毛倒竖,那符咒上的气息,和老城隍爷临终前说的"邪神残念"一模一样。
"小心!"沈墨寒扑过来,却被气浪掀翻。
白无咎突然暴起,腰间佩刀化作一道金光斩向符咒,可还是慢了半拍——符咒擦着刀刃,离黑色心脏只剩三寸!
陆醉川的酒气在体内炸开。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低吼,不是人声,像是某种古老神明的咆孝。
眼前的景物突然变得清晰,连影魇使符咒上的血字都看得一清二楚:"破封"。
"滚!"他挥出一拳。
拳头未到,风先掀飞了影魇使的红袍。
金色光刃从掌心迸发,精准劈在符咒上。"咔嚓"一声,符咒碎成千万片,像被踩碎的血玉。
影魇使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指着陆醉川身后:"你护得住一次......"话没说完,就被反噬的黑气卷进裂缝,只剩半句飘散在空气里,"护得住永远吗?"
符咒碎片落地化作黑雾,在地面凝成一行血字,又缓缓消散。
陆醉川喘着粗气,看见黑色心脏仍悬浮在原处,表面的金色咒文却暗了几分。
石殿外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他抬头透过穹顶的破洞望去——东边天际有三处地方亮起红光,像三盏倒扣的血灯。
"那是......"沈墨寒扶着柱子站起,脸色惨白,"另外三处封印之地。"
白无咎捡起地上的玄铁甲,甲片相撞发出清脆的响:"邪神有七魄,此处镇三,其余四......"他没说完,只是看向陆醉川,"该醒的,终究要醒。"
陆醉川摸向心口的城隍印。
它还在发烫,可这次不是灼烧,而是某种温热的跳动,像有活物在里面呼吸。
小九突然拽他衣袖,盲杖指向黑色心脏:"阿川哥,它在说......"她歪头,"说谢谢。"
石殿外的风突然大了。
陆醉川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混着零星的枪声——是周天佑的部队?
还是更危险的东西?
他灌了口酒,酒气混着血腥气在喉间翻涌。
黑色心脏仍在跳动,每一下都像在敲他的骨头。
"走。"他弯腰抱起小九,"先回醉仙楼。"
沈墨寒捡起地上的《幽冥典》,拍了拍上面的灰:"我查过,封印核心需要七日温养。"她看了眼天际的红光,"可七日......"
"够了。"陆醉川把小九往怀里拢了拢,酒葫芦在腰间撞出轻响,"七日,足够我喝三十坛烧刀子。"
白无咎突然伸手按住他肩膀。
老将军的掌心有老茧,硬得硌人:"明日子时,来城隍庙后殿。"他转身走向黑暗裂缝,玄铁甲在地上拖出火星,"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陆醉川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裂缝里,转头看向沈墨寒。
她正替小九理着被风吹乱的发丝,月光从破洞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像层淡银的纱。
远处的红光更亮了。
陆醉川摸出酒葫芦,又灌了一口。
烧刀子顺着喉咙往下,烫得他眼眶发酸。
他望着悬浮的黑色心脏,突然想起老城隍爷临终前说的话:"小川啊,这世间最烈的酒,不是烧刀子,是人心。"
石殿外,马蹄声更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