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8章 献祭之人,无名英雄(1 / 2)北洋醉城隍首页

陆醉川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他听见自己说出"不行"时,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铁片,带着细碎的裂痕。

右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断刀"当啷"砸在地上——那是小九用三个月工钱替他从铁匠铺淘来的老刀,刀鞘上还留着她用炭笔描的醉仙图。

"小川哥。"小九的盲眼突然亮起来,像两盏蒙了雾的琉璃灯。

她摸索着朝他走过来,布鞋尖踢到碎石也不躲,"我总说自己记不得从前的事,可刚才看见那个符号......"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染血的衣袖,"我想起了。

五百年前的雷雨天,城隍大人抱着我站在云端,说"无眼判官,你要替我看尽人间善恶"。"

陆醉川抓住她的手腕,掌心能摸到她脉搏跳得又急又轻,像只受了惊的雀儿。"那是五百年前的事!"他嗓音发颤,"现在你是小九,是会蹲在灶前给我贴锅贴的小九,是被赵霸天的蛐蛐儿吓哭的小九!"

"可我也是无眼判官。"小九突然笑了,那笑里带着点他从未见过的清明,"那天你喝醉了说,"小九要是能看见该多好",我偷偷想——其实我看得见。"她摸索着捧住他的脸,指腹擦过他眼角的血渍,"我看得见你替老陈头付药钱时红着耳朵说"算我借的",看得见墨寒姐偷偷往我碗里多放的虾仁,看得见赵大哥把最后半块月饼塞我手里时说"老子不爱吃甜的"......"

"够了!"陆醉川突然将她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揉碎。

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艾草香——是沈墨寒给她熏的驱虫香包,今早出门前他还笑她"活像个药罐子"。

此刻这香气刺得他鼻腔发酸,"老子不准你记这些!

老子要你做个普通姑娘,嫁人生子,在暖炉边嗑瓜子......"

"小川哥。"小九在他怀里轻轻摇头,"你看。"她抬起手,指向邪神盘踞的方向。

陆醉川顺着望去,只见赵霸天正单膝跪在满地骷髅里,铁掌套上的倒刺扎进最后一具尸王的颈椎,腰间的盒子炮早打空了,此刻正用牙咬开炸药包的引线。"赵大哥能为了素不相识的百姓拼命,玄风长老能为了人间正道燃灯,我为什么不能?"

背后传来玄风长老的咳嗽声。

陆醉川转身,看见老道人正将一枚幽蓝的珠子按在祭坛中央——那珠子表面浮着细小的星芒,是玄风派镇山之宝封魂珠,他曾听沈墨寒说过,这东西能锁三魂七魄,代价是献祭者的命灯。

"小友。"玄风长老白发被气浪掀得乱飞,可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清亮,"当年我师兄弟三人守南疆鬼门,老二被尸毒啃到只剩半张脸还在结印,老三抱着炸药冲进阴兵阵......"他将掌心按在封魂珠上,鲜血顺着指缝渗进石缝,"我们这些修行的,图的从来不是寿元绵长。"

沈墨寒突然从旁冲过来,她发间的阴阳镜裂了道细纹,符纸在手里揉成皱巴巴的团。"师叔!"她声音带着哭腔,却硬是咬着牙把最后一张护心符塞进小九手里,"这符能保你魂魄不散......"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哽咽打断,转身时袖角扫过玄风长老的道袍,"您答应过我师父要活到一百岁的......"

玄风长老伸手替她理了理乱发,指尖沾着血在她眉心点了点:"墨寒啊,你总说我们这些老东西古板。

可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他转向陆醉川,抬手将一道温厚的灵力渡进他体内,"这是我毕生修为,替我守好人间。"

陆醉川感觉那股热流顺着经脉炸开,眼眶突然就酸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玄风长老时,那老头正蹲在城隍庙前跟要饭的小孩分馒头,边分边念叨"因果循环,不可轻慢"。

此刻老人的道袍已被血浸透,可脊梁挺得比庙里的盘龙柱还直。